在这种情形下被逮住,余鶯儿是註定要入雍亲王府的。
可入了府,也未必就有命活。
胤禛定是將她看作奇耻大辱,又知道她极有可能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但凡日后稍稍恢復到能下令的程度,余鶯儿必死无疑。
即便胤禛往后余生都瘫在床上口不能言、左手又写不了字,可后院女人的妒火与怒火,也足够让余鶯儿喝一壶了。
所以夏冬春,真真是逃过了一劫。
“十四既一口咬定德妃与隆科多之间是清白的,那他可还提过什么旁的线索?”
衍知又问。
“並无。”暗影道,“只是属下顺著这条线往下查时,竟查出月前那个想用西域催情香勾引万岁爷的,便是乌雅氏留下的一枚暗子。那暗子原本不是衝著万岁爷来的。照旧档与暗线痕跡看,起先应是留给十四爷的。只是后来被人改过路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到了养心殿。”
衍知冷笑了一声。
“果然如此。”
她抬眸看向暗影:“那些暗子,都摸清楚了?”
暗影低首:“不辱使命。”
“很好。”衍知说,“那就都处理乾净。”
她说这话时,神色甚至称得上平静,仿佛不过是叫人去拔几株野草。
暗影却知她这句处理乾净意味著什么,当下只沉声应是,旋即无声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静了片刻。
这时候,门帘一掀,弘暐先一步跑了进来,后头乳母抱著寧寿,也笑盈盈地跟著进了门。
弘暐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小袍,领口袖边都滚著细细的狐毛,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净精神。
他一进门,便规规矩矩站定了,像模像样地朝衍知拱手行礼,脆生生道:“儿臣给皇额娘拜年,愿皇额娘新岁万安,事事顺遂。”
寧寿自然还不会说这些吉利话,只在乳母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著手。见了衍知便咧嘴笑,露出一点嫩生生的牙床来。
衍知见了儿女,脸色立时柔和下来。
她先伸手將弘暐揽到近前,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笑道:“弘暐今日倒懂事得很。早膳用过了么?”
弘暐点点头,乖乖答道:“用过了。”
说完,又很有几分小大人似的侧过头去看了妹妹一眼,低声打起小报告来:“皇额娘,妹妹今日吃得可多了。”
寧寿哪里听得懂,只抱著自己的白胖手指啃得起劲,脸蛋圆鼓鼓的,瞧著便討喜。
衍知忍不住笑了,抬手点了点小女儿的脸颊:“吃得多才好。妹妹多吃一些,才能快快长大。等她长大了,便能跟在你后头跑了。”
弘暐闻言,认真想了想,隨即对著寧寿一本正经地道:“那妹妹,你下回再多吃一点。”
这一句把满屋子人都逗笑了。
衍知也是笑。笑过之后,目光却在弘暐脸上轻轻一顿。
孩子到底还小,藏不住事。方才那番说笑结束,他便有些欲言又止,似是有话想说,却又拿不准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