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栏。就是那个老管理员的名字。
死因:急性心肌梗死。发病地点:家中。发病时间:三天前。
死亡证明乾净。没有疑点。急救记录完整。心电图波形符合典型的st段抬高型心梗表现。
叶正华把复印件折好。塞进风衣口袋。
三十年。老人守著那个柜子三十年。到最后活到了这一步。
他站在街边。右臂的抽痛从肘窝钻出来,沿著橈神经一路扯到指根。他没有攥拳。让它疼著。
根在被拔。一根一根。
得加快。
当晚。叶正华回到招待所顶层的阁楼。窗户正对著燕城密集的屋顶。他把可携式胶片放大镜架在桌上。从帆布包最底层摸出那捲被错贴了標籤的胶片。
b样本分析报告。
放大镜的透镜在灯泡下聚出一团光斑。胶片上的影像在光斑中浮现。
报告第一行他在船上已经看过。cl-a-0027號实验体脐带血。
第二页。
亲缘鑑定结论栏。
“样本b与叶建国基因库存档样本比对——父系血统排除。”
不是叶建国的孩子。
往下。
“样本b与林晚秋基因库存档样本比对——母系血统匹配度99.96%。”
林晚秋的血脉。
再往下。第三组数据。
“样本b基因序列中检出非编码区异常片段。该片段不存在於任何已知人类基因库中。结构特徵与a方案纳米整合实验第三阶段的人工合成序列高度一致。”
叶正华的手指停在放大镜的调焦旋钮上。
结论栏。一行字。
“b样本,为a方案原始实验体,失败品。结论:其子嗣(若存活),基因序列中可能存在不可预测的遗传缺陷或后门。”
灯泡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从旋钮上滑下来。
母亲是实验体。失败品。她身上的基因改造片段,有可能遗传给了他。
父亲知不知道?
保险箱內壁上那行刀刻的字又翻上来。“若见此信,速查李震。”
桌上的短波电台在这个时候响了。
不是约定频率。是公开频段。明码发报。
叶正华抓起耳机。电键的嘀嗒声从西藏阿里方向传来。没有加密。没有暗號。
一串地理坐標。反覆播报。
他在纸上记下数字。核对。
坐標指向清河镇。
福利院那座无名冢。
发报人识別码——李震。
电台里,那串坐標还在重复。嘀嗒。嘀嗒。嘀嗒。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