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晕透过窗欞,洒在有些凌乱的床榻上。
苏澈是被头皮的一阵瘙痒给痒醒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毛囊里开派对,又像是那种劣质洗髮水没冲乾净后的乾涩感。
“嘶……”
苏澈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这就是系统说的“天人五衰”第二阶段?
头上华萎?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头髮。
手感不对。
非常不对。
以前他的头髮是丝滑柔顺的,抓起来像是摸绸缎。
现在……
这是摸到了钢丝球吗?
又干,又硬,还打结。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衝到了那个一人高的铜镜前。
“臥槽!”
一声惨叫,响彻寢宫。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只是……
头顶上那一窝如同枯草般的白髮,此刻正肆无忌惮地炸著毛。
不是那种仙气飘飘的银白,也不是那种时尚前卫的奶奶灰。
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泽,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惨白。
“统哥,你过分了啊!”
苏澈抓著那一头枯草,欲哭无泪:
“虽说要惩罚,但这特效是不是给得太敷衍了?”
“这发质,连村口的二大爷都比我强啊!”
“我这以后还怎么维持魔尊的高冷形象?这走出去就是个非主流杀马特啊!”
苏澈凑近镜子,用手指捻了捻髮丝。
指尖传来一种粘腻的触感,鼻尖还飘来一股劣质的化学药剂味道。
嗯?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道具组那个十块钱三瓶的一次性染髮喷雾?
那种喷多了会结块、干了会掉渣的那种?
苏澈愣住了。
难道系统所谓的“头上华萎”,就是给我的头髮上了一层劣质喷漆?
这特么也太low了吧!
就在苏澈对著镜子疯狂吐槽系统审美的时候。
“吱呀——”
寢殿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清秋端著紫金脸盆,脸上带著昨夜未眠的憔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师尊,该洗漱了……”
话音未落。
她的目光越过屏风,落在了那个站在镜子前的背影上。
那一抹刺眼的、毫无生机的惨白,在晨光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惊心动魄。
“咣当!”
手中的紫金脸盆重重地砸在地上。
热水泼洒一地,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巨响像是砸在了谁的心口上。
苏澈嚇得一哆嗦,手里捏著的一撮白毛都被拽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
顶著那头“鸡窝”,一脸尷尬地看著沈清秋。
“那啥……早啊。”
苏澈试图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顺手扒拉了两下头髮,试图让它们看起来顺滑一点:
“那个……本座昨晚突发奇想,觉得黑色太沉闷了。”
“换个发色,换种心情嘛。”
“你看这白色,是不是显得本座特別……特別仙风道骨?”
沈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苏澈。
看著那一夜之间枯败如雪的白髮,看著他眼角那一夜之间生出的细纹。
还有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拼命挤出来的那个滑稽笑容。
那是……寿元燃尽的徵兆。
那是生命力枯竭的证明。
“师尊……”
沈清秋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风撕碎的柳絮。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脚下踩著泼洒的水渍,却浑然未觉。
“你骗我。”
“你说只是累了,只是想歇歇。”
“可你……为了对抗天道,为了不杀我证道,你竟然……”
“竟然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苏澈面前。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
眼睁睁看著爱人为了自己,从意气风发的魔尊,一夜之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