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被搓得通红的头皮,嘆了口气。
明天扣道具组鸡腿。
必须扣!
全扣光!
苏澈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睡袍,系带子的时候手还在抖(搓累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
“吱呀——”
浴室的门被拉开。
一股混杂著廉价染髮剂味道和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
苏澈顶著那一头黑白灰三色混杂的“奶奶灰”爆炸头,一只手还在挠著发痒的头皮,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那个……清秋啊,还有没……”
他刚想问有没有护髮素。
话音未落。
他就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苏澈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口。
沈清秋正抱著双膝,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澈看著她。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肿得像两个核桃。
红血丝遍布,眼底满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悲伤。
而沈清秋看著他。
看著他那一头凌乱不堪、黑白斑驳的湿发。
看著他因为“剧痛”(搓的)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还有那苍白脸上,即使在洗澡时也不曾卸下的“偽装”(摆烂表情)。
“师尊……”
沈清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她慢慢站起身。
因为蹲太久,腿有些麻,身形晃了晃。
但她没有去扶墙,而是直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苏澈那只还在挠头的手。
冰凉。
湿润。
还在微微颤抖。
“洗乾净了吗?”
她轻声问道。
语气里没有嫌弃,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温柔。
苏澈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摸了摸还在掉色的头髮:
“没……没洗乾净。”
“这玩意儿质量太差了,怎么洗都掉色,你看,全是黑汤……”
沈清秋看著他指尖那一点淡淡的黑色水渍。
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没关係。”
她伸出手,不顾那上面的“黑汤”,轻轻地、温柔地,替他將那一缕乱翘的白髮別到耳后。
“洗不乾净……”
“徒儿帮你洗。”
“若是还洗不掉……”
她的手指顺著苏澈的脸颊滑落,停留在他心臟的位置:
“那我们就带著它。”
“乾乾净净地……一起走。”
苏澈看著她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
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拉著他一起跳下去的眼神。
不是……
大姐,我就洗个头。
怎么就上升到“一起走”了?
去哪啊?
我就想去床上睡觉啊!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沈清秋突然垫起脚尖。
在那个充满了劣质染髮剂味道的、湿漉漉的额头上。
落下了一个轻若鸿毛,却又重若千钧的吻。
这一吻。
封住了苏澈所有的吐槽。
也拉开了这场荒诞而又深情的……
大结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