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张飞互视一眼,面色难看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主公心意已决,连哭带拉都使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一行人擦乾眼泪,强挤笑容,再度启程,直奔蒹葭关而去——新的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张任也接到了调令。
消息比刘备出发还早,在成都夜宴正酣时,刘璋的军令便已快马加鞭送出。
张任第一时间召来黄敘,两人再度踏入那间密室,屏退左右,门户紧闭。
这些日子,黄敘一直藏身剑阁,假作张任麾下士卒,混跡守军之中,暗中联络蜀地细作,早已將益州局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师侄,刘备终究离了成都,顺利领走三万精兵,正开赴蒹葭关驻防。而我,被调往白水关。”
张任语速极快,將情报尽数道出。
这几日相处,除了切磋武艺外,他也常与黄敘推演战局。这位许公亲授的年轻人,武艺通神不说,脑子更是灵光得很。只因一身战力太过骇人,反倒掩盖了其谋略锋芒。
如今形势紧迫,他也懒得绕弯,开门见山。
黄敘微微頷首:“这是预料之中。刘备隱忍至今,岂会继续装孙子?况且义父已扫平东线,他必加速夺蜀。好在师伯未陷夹心之势,不必费心挑拨刘璋与他反目。”
顿了顿,他又道:“真正麻烦的是北线。”
张任眉头紧锁:“正是。蜀道险峻,我原以为刘璋既遣刘备守关,定会召我回援成都,正面抗衡。届时你率白骑突袭,里应外合,一举可定。可如今我被调往白水,若张鲁南下,夏侯渊大军压境,我恐困於守城,无法策应你。”
“你手中仅千余白骑,孤军深入,风险极大。”
语气凝重,不见半分乐观。
棋盘已动,杀机四伏。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可是现在调去白水关,麻烦就来了——前有张鲁虎视眈眈,后有刘备卡在入蜀要道上。要是刘备真动手打成都,第一目標必是剑阁。到时候我军想回师夹击,得连破两道天险,难如登天。”
“蜀道真那么难走?”黄敘话音未落,手一抖,竟从怀里抽出一幅益州全图,啪地摊在案上。山川走势、关隘分布、小径支流清清楚楚,连哪条羊肠小道能过多少骑兵、日行几里都標註得明明白白,整张图就像把蜀地的命脉剖开来给你看。
“这图我早背熟了,师伯不必忧心。”他眼神一扬,“再说张鲁那点事,刘备比您还慌!他来蒹葭关根本不是衝著张鲁来的,背后插刀这种事,他自己最怕!就算您一时援不了手,一千精骑难道还护不住我?许营出来的,哪个不是刀尖上滚过的?那刘备现在就是条断了腿的疯狗,我还怕他反扑不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师伯大可学我,把三千死士藏在剑阁外山林里,等时机一到,您单人独马从白水关折返,来去如风。凭您的身手,谁拦得住?自保绰绰有余。”
一番话说得豪气干云。自从荆州一役大败刘备,黄敘打出了癮头,也打出了底气,再提“伐刘”二字,已不是復仇,而是碾压。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沉思中的张任。他猛然醒悟——那三千死士又不是非得贴身带著!
往深山老林一藏,照样是把出鞘的刀!
“你这地图……哪来的?”张任盯著图纸,声音都变了调。刚才是被思路带偏了,现在细看,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在这蜀地长到三十岁,都没你这张图了解得透彻!”
“义父派人画的。”黄敘轻描淡写,“厉害吧?不过在我们许营,这玩意儿人手一份,不算稀奇。”
张任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原以为是黄敘入蜀后才收集的情报,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许公早已布下棋局——连地形图都备好了,这场仗,还能输?
“张鲁不足虑。”黄敘忽然敛色,“但刘备一旦动手,极可能偷袭白水关,搞前后夹击那一套。师伯,另外两位守將,您熟吗?”
“也算认识,但我是许公的人,平日避嫌,没深交。”
张任话刚出口,眼神骤然一凝,脱口而出:“你是说……若刘备发难,我反倒该帮他一把?”
“正是!”黄敘眼中精光爆闪,“不愧是师伯,一点就透!只要您顺势而动,既能避开两关阻截,又能和我前后呼应,打得那大耳贼措手不及!”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加快:“而且刘备要出兵打刘璋,总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在蜀中早有內应——法正隨他到了蒹葭关,张松在成都也按捺不住要动手。既然如此,咱们不如推波助澜,我也去成都凑个热闹,里应外合,早点送那大耳贼坐上蜀主之位,岂不痛快?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听著有点像老狐狸贾詡附体?莫非跟奉孝叔叔待久了,连心计都染上了几分阴狠?
张任也仰头大笑:“好!不上山顶,怎么看得见摔下去有多惨?”
计议已定,两人当即分路行事。
张任將三千死士隱於剑阁山野,囤足粮秣,悄然奔赴白水关;黄敘则单枪匹马,一骑绝尘,直奔成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