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动作一顿,將那股即將爆发的破坏欲强行按了回去。
绘梨衣张开双臂,將他挡在了身后。
脑海里迴荡著现实世界中,哥哥把那个黄色鸭子递给她时说的话——“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啊。”
“不准……欺负……他。”
“离开他!巫女大人!”
老神官厉声尖叫,面具下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会污染您高贵的血统!快回神殿去!那里才是您该待的地方!”
“他是......我的朋友。”
女孩的声音,仿佛化作了梦境的规则。
“我以……巫女的身份……命令你们,退下。”
並非请求,而是命令。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那些攀爬而来的黑色荆棘在触碰到这股气场时,瞬间寸寸崩裂,化为飞灰。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神官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老神官气得浑身发抖,面具下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巫女大人……您被蛊惑了!您竟然为了一个异类,违逆高天原的意志!”
他看著那双紧握的手,眼中的疯狂与绝望交织。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巫女的意志是绝对的,他们无法对巫女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示『月读命』大人了!”
他不再看绘梨衣,而是带著那群神官,如同退潮般迅速隱退,朝著更深处的黑暗奔去。
……
梦境的最深处,是一座沉在地底的巨大神殿。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墙壁上镶嵌的骨殖燃烧著惨白色的磷火,將一根根合抱粗的青铜立柱照得鬼影憧憧。
神殿的尽头,是一座巨大到令人感到渺小的黑色神龕。
神龕被无数条粗大的注连绳和密密麻麻的符咒封死。
一个穿著黑色神官服的男人,正背对著入口,跪在神龕前的蒲团上。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老神官跌跌撞撞地衝进神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月读命大人!出事了!”
“那个入侵者……又出现了!巫女大人被他蛊惑,我们需要神諭!我们需要白神大人的指引!”
被称为“月读命”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与源稚生一模一样,却毫无生气的脸。
作为高天原的维护者,作为神官的顶点,他需要看清那个入侵者的本质。
“神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座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巨大神龕前。
神龕的门缝裂开,一只窥视的眼睛在黑暗中张开。
“以此身为祭,恭请……白神御览。”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充满了暴虐与恶意的意志,顺著缝隙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神殿。
空气变得粘稠,老神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月读命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神殿。
他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黑色的血水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强行刺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在那个男人看似懒散的外表下,是一片纯粹的“空”。
高天原在烈火中崩塌,无数神官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他看见那男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个即將毁灭的世界。
“月读命”踉蹌后退,瘫软在地,留著血泪的眼中只剩下被那股意志烙印下的恐惧。
“他是……从黄泉而来的……须佐之男。”
“是……毁灭高天原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