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领命,带著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脱离了队伍,向著西城区驶去。
顾清则带著剩下的人,在东城区的魔修聚集地找了一家名为“幽冥客栈”的高档落脚点住下。他现在的身份是魔道郎中,不適合直接去正道聚集地,那样太扎眼。
……
王虎来到了西城区,这里是贫民窟般的狭窄街道。
这里虽然名义上是正道聚集地,但环境之恶劣,简直令人髮指。污水横流,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伤药味。街道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甚至有不少修士直接露宿街头。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神色麻木。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此刻为了几块下品灵石,不得不去给魔修做苦力,甚至出卖肉体。
王虎驱车缓缓行进,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若不是遇到了主人,恐怕现在的他也和这些人一样,甚至早就成了这冻土下的一具枯骨。
“新鲜的『凝血草』!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代写符籙!一阶上品攻击符!换两斤灵米!”
叫卖声此起彼伏,透著一股绝望的廉价感。
王虎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又要了几碟小菜。他並没有急著打听消息,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灵石,隨手赏给了那个看起来饿得面黄肌瘦的小二。
“小哥,我是从外地来的行商。想打听点南域的消息。”王虎笑眯眯地说道,那张独眼面孔虽然狰狞,但灵石的光芒却让他看起来无比亲切。
小二眼睛一亮,飞快地收起灵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爷,您算是问对人了。这地界儿,每天都有从南域逃过来的难民,消息最灵通。”
......
接下来的几天,王虎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钻进了这个庞大而混乱的底层社会。他白天偽装成收购低阶材料的商人,与那些落魄的修士討价还价;晚上则混跡於各种地下赌场和黑市,用灵石和美酒撬开一个个醉鬼的嘴。
情报,像雪片一样匯聚而来。
南域的情况,比顾清预想的还要糟糕。
“正道盟……彻底散了。”
在一个昏暗的酒馆角落里,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老修士喝著王虎请的烈酒,哭得像个孩子,“血煞门太狠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种能控制妖兽的邪法,配合著北域来的那帮魔崽子,直接平推了过去。灵剑派灭门,丹鼎宗投降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抓去炼丹了。青云宗……听说连那通天峰都被炸平了。”
“现在南域大半个江山都姓了『血』。那些原本依附正道盟的小家族,为了活命,纷纷倒戈,甚至比魔修杀得还狠。”
王虎听著,心里一阵发寒。他想起了主人在逃亡路上说的那句话:“错的不是我们,是弱小。”
就在王虎准备整理情报回去復命时,两个意外的消息,让他停下了脚步。
第一个消息,来自一个专门贩卖情报的黑市贩子。
“最近这噬婴镇出了个怪事。”那贩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城北的『炼毒坊』,新来了一位客卿长老。是个女的,戴著面纱,看不清脸。但这女人的手段……嘖嘖,毒辣得很。”
“怎么说?”王虎塞过去几块灵石。
“听说前几天,有个筑基中期的魔修仗著修为想调戏她。结果那女人只是挥了挥衣袖,那魔修就当场化成了一滩绿水,连元婴都没跑出来!而且这女人炼丹的天赋极高,炼出来的毒丹连鬼母大人都讚不绝口,特意赐了她一块『噬婴令』。”
“有人叫她『毒仙子』,也有人叫她『黑暗丹师』。这女人性格古怪,整天把自己关在丹房里,好像在研究什么……什么『復活』之类的禁术。”
王虎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炼丹天才,毒辣手段,性格古怪,研究禁术。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苏婉。
那个被主人“玩坏”了,又在最后关头失踪的女人。她竟然也跑到了北域?而且还混进了噬婴镇的高层?
如果真的是她,那对於主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隱患,也是一个……可能的机遇。
第二个消息,则更加劲爆。
“听说了吗?明天晚上的『万宝楼』拍卖会,有压轴的好货!”
几个魔修在旁边的桌子上大声谈笑。
“什么好货?又是哪里抓来的极品炉鼎?”
“嘿嘿,这次可不一样。听说是一批从南域抓来的『贵族』!”
“南域那边虽然败了,但有些大世家的底蕴还在。这批货,是血煞门特意送过来討好鬼母大人的。里面有几个筑基期的女修,据说是什么……南宫家的千金,还有柳家的大少爷!还有几个世家的少爷小姐”
“南宫家?那个精通阵法的南宫世家?”
“没错!这些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现在却被锁了琵琶骨,像狗一样关在笼子里等著被卖。嘖嘖,要是能买一个回去调教,那滋味……”
王虎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了。
南宫家。柳家。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当年在黑石城,主人可是没少跟这两家打交道。特別是那个南宫玲,似乎还跟主人有过一段……微妙的交集。
“筑基期的奴隶……这可是稀缺资源。”
王虎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主人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红娘子和月姬虽然忠心,但毕竟只有两个人。如果能把这批人买下来……不,是救下来,种下奴印。那青藤商队的实力,瞬间就能翻倍!
而且,这些世家子弟脑子里的功法、阵图、秘闻,那是比灵石更值钱的財富。
“得赶紧回去告诉主人!”
王虎扔下几块灵石,顾不上引起注意,匆匆离开了酒馆。
……
此时,夜色已深。
噬婴镇的街道上,鬼火森森。
王虎驾驶著马车,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他的心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这两个重磅消息,更是因为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那是来自这座魔城的恶意,也是来自即將到来的风暴的预兆。
回到“幽冥客栈”的小院时,顾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借著月光擦拭著手中的“逆鳞”剑。
“回来了?”
顾清头也不抬,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王虎的归来。
“主人!出大事了!”
王虎跳下马车,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急声说道。
“慢慢说。”顾清收剑入鞘,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天塌不下来。”
王虎一口饮尽凉茶,稳了稳心神,將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从南域的全面沦陷,到那个疑似苏婉的“毒仙子”,再到明天晚上的“贵族奴隶”拍卖会。
顾清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王虎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北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城主府——那里是鬼母的居所,也是那位“毒仙子”可能所在的地方。
“苏婉……”
顾清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发出一声轻笑。
“果然,祸害遗千年。既然没死,那就说明我们的缘分还没尽。”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王虎。
“那个拍卖会,入场有什么条件?”
“需要验资。”王虎回答,“至少要有十万中品灵石的身家,或者有元婴期老怪的担保。”
“十万中品灵石……”
顾清摸了摸手指上的洞天戒指。里面躺著从血煞门搬空的大半个宝库,別说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他也拿得出来。
“准备一下。”
顾清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明天晚上,我们去凑凑热闹。”
“既然是故人落难,我这个做『老朋友』的,怎么能不帮一把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