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衝过第一波尸体堆的北莽骑兵,迎面撞上了第二波金属风暴。
“噗嗤!”
万夫长的胸口,爆开一团血雾。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著那个把自己厚重的铁甲打穿的血洞。
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便一头栽下马去。
被后面的马蹄踏成了肉泥。
“死了?”
“万夫长死了?”
北莽骑兵彻底慌了。
但惯性让他们停不下来,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冲。
只要衝过去!
只要近身!
这些拿著烧火棍的脆皮,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
“第三排——”
“放!!!”
没等他们衝到五十步的距离。
第三波弹雨,如约而至。
更加密集。
更加致命。
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面前。
谁撞上去,谁死。
“砰砰砰!”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战场上,堆满了尸体。
而此时。
退到最后面的第一排士兵,已经完成了装填。
他们再次走到了最前面。
举枪。
瞄准。
“第一排——”
“放!!!”
这就是陆安从前世歷史书上抄来的,那个终结了骑兵时代的无解战术——
三段击!
排队枪毙!
只要配合足够默契,装填速度足够快。
这种弹雨,就是连绵不绝、永无止境的!
“砰!砰!砰!”
枪声很有节奏。
就像是一首死亡的乐章。
每一次齐射,都会带走一百多条性命。
北莽引以为傲的铁浮屠,在这超越时代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个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衝锋,变成了送死的接力赛。
冲一波,死一波。
再冲一波,再死一波。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阵地前方。
已经堆起了一座尸山。
鲜血融化了积雪,匯聚成河。
而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莽骑兵。
此刻。
竟然连陆安的阵前五十步,都没能衝进去!
五十步。
那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是凡人与死神的距离。
“魔鬼……”
“他们是魔鬼!”
“跑啊!”
终於。
北莽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莫名其妙的死法。
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自己这边就死了一半人。
这仗还怎么打?
“撤!”
“快撤!”
剩下的骑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调转马头,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往回逃窜。
哪怕是督战队连砍了几个人,也止不住这股溃败的势头。
兵败如山倒。
三万精锐铁骑。
被五百个拿著“烧火棍”的步兵,打崩了。
硝烟,渐渐散去。
战场上。
只剩下那些受伤战马的悲鸣声,和还没断气的伤兵的呻吟声。
空气中。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比血腥味还要浓烈。
神机营的士兵们,放下了发烫的枪管。
他们的脸上,也被熏得黢黑。
但那双眼睛里。
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贏了?
我们……真的贏了?
就靠这几根铁管子?
就把那些凶神恶煞的铁浮屠给干趴下了?
“神了!”
“公子真乃神人也!”
老王激动得手舞足蹈,抱著他的宝贝火枪亲了又亲。
而陆安。
依旧骑在那匹矮脚马上。
他看著前方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沾染的菸灰。
然后。
轻轻地拍了拍手。
“就这?”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號称草原无敌的铁浮屠。”
“结果……”
“还没我家过年杀的猪壮实。”
陆安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战场上,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霸气。
囂张。
却又让人……
无法反驳。
“阿大。”
陆安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
“让兄弟们去打扫战场。”
“没死的,补一刀。”
“死了的,把盔甲扒下来。”
“这可都是好东西,回头融了,还能再造几门大炮。”
“是!”
阿大领命,眼中满是崇拜。
陆安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十万名早就看傻了眼的“义勇军”。
他们的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的板砖和菜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来当炮灰的。
结果……
这特么是来看戏的?
还没轮到他们衝上去砍人,战斗就结束了?
“都愣著干什么?”
陆安举起手中的陌刀,大声吼道。
“没看见蛮子跑了吗?”
“痛打落水狗会不会?”
“想赚钱的,想发財的!”
“都给老子……”
“追!!!”
“谁抢到是谁的!”
轰!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这群亡命徒的激情。
“杀啊!”
“抢钱啊!”
“別跑!那是老子的五十两!”
十万人。
嗷嗷叫著,挥舞著手里的破烂兵器,像一群饿狼一样,朝著那些溃逃的北莽骑兵扑了过去。
一场原本应该是单方面屠杀的战斗。
硬生生被陆安。
变成了一场……
全员参与的“狩猎狂欢”。
陆安看著那漫山遍野追亡逐北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大人。”
“时代……”
“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