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爪被陈凡那一剑嚇了一跳。

剑光带著冰火雷三色，斩过来的时候，他八条触手同时竖起，喷出墨汁一样的黑水。剑光撞上黑水，“嗤嗤”作响，两相抵消。

“有点本事。”章八爪八只眼睛盯著陈凡，“但就这点本事，也想拦我海妖族？”

他触手一挥，身后几十个海妖同时扑上来。这些海妖长得千奇百怪，有举著蟹钳的，有挥舞虾枪的，还有甩著鱼尾抽人的。

陈凡不退反进，剑隨身走，衝进妖群。三源真元运转到极致，每一剑都带著不同的属性——冰剑冻住一个，火剑烧焦一个，雷剑劈晕一个。所过之处，海妖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章八爪看得眼皮直跳。这人类看著年轻，下手却狠，而且三种属性隨意切换，根本捉摸不透套路。

“结阵！”他吼道。

剩下的海妖立刻散开，按某种规律站位。很快，一个血色阵法成形，把陈凡困在中间。阵法一启动，陈凡感觉身上像压了座山，动作慢了至少三成。

“血海困龙阵。”章八爪得意道，“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会飞的。怎么样，飞不起来了吧？”

陈凡试了试，御剑果然失灵。他乾脆落地，看著四周逐渐缩小的阵法范围。

“金前辈！”雷溟想帮忙，但被金焱拦住。

“让他自己来。”金焱说，“这点小阵都破不了，还怎么重铸圣甲？”

苏婉急得跺脚，但也没办法。

阵內，陈凡闭上眼睛。既然御剑不行，那就用別的。他想起玄机子师父教过的一句话：“天下阵法，皆有生门。找出生门，一击即破。”

生门在哪儿？

神识扫过整个阵法，很快锁定东北角——那里气息最弱。但章八爪显然也知道，亲自守在那儿，八条触手挥舞得密不透风。

硬闯不行，得智取。

陈凡突然朝相反方向衝去，假装要破那个方向。章八爪果然上当，调集大部分力量去堵。就在这时，陈凡一个急转弯，三源真元在脚下炸开，借反衝力瞬间衝到东北角。

“中计了！”章八爪大惊，想回防已经来不及。

陈凡一剑刺出，不是刺章八爪，是刺他脚下的阵眼。剑尖刺入冰面，三色真元灌入。

轰——！

阵法炸了。

章八爪被炸飞出去，八条触手断了三条，浑身是血。他爬起来，恨恨地瞪了陈凡一眼，咬牙道：“撤！”

海妖族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冰面上。

龟族战士们欢呼起来。玄墨走过来，对陈凡深深一礼：“多谢陈公子相助。”

“举手之劳。”陈凡收剑，“不过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吧？”

“不会。”玄墨嘆气，“章八爪只是海妖族八大將之一，上面还有更厉害的。他们覬覦圣女千年，这次圣女即將甦醒，他们肯定会倾巢而出。”

他看向金焱：“金圣兽，您看……”

金焱摸著下巴：“既然来了，就一次性解决吧。你去通知鯨族，就说我金焱请他们来助阵。海妖族敢来，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包饺子。”

玄墨眼睛一亮：“有鯨族帮忙，那就稳了！我这就派人去！”

他匆匆走了。

金焱看向陈凡：“小子，干得不错。不过明天取北冥玄冰，可比今天凶险多了。那三头冰魄巨兽，可比章八爪难缠。”

“我不怕。”

“有胆。”金焱笑了，“行了，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有得忙。”

眾人各自回屋。

夜深了，冰海寂静。

陈凡躺在冰床上，却睡不著。他起身走出屋，发现苏婉也出来了，正望著天上的极光发呆。

北冥的夜空很美，绿色的光带像纱幔一样飘荡。

“睡不著？”陈凡走过去。

“嗯。”苏婉靠在他肩上，“凡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苏婉轻声说，“南海之眼那次，我以为你死了……那种感觉，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陈凡搂紧她：“不会了。我答应你，这次一定平安回来。”

两人静静看著极光。

远处，冰海深处。

那里有座冰宫，完全由玄冰打造，晶莹剔透。冰宫中央有张冰床，床上躺著个女子。

女子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她闭著眼，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穿著白色的长裙，裙摆绣著龟甲纹路。

她就是龟族守护千年的圣女。

突然，她的睫毛动了动。

手指也动了动。

然后，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睛，像最纯净的冰晶。她坐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睡了多久？”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冰宫里格外清晰。

她走下冰床，赤脚踩在冰面上，却不觉得冷。走到一面冰镜前，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脸。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看到一只巨大的玄武在星空中遨游，看到无数生灵跪拜，看到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看到玄武陨落，化作无数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落入了她的体內。

然后她就睡了，睡了很久很久。

“该出去了。”她轻声说。

冰宫的门自动打开。她走出去，外面是冰海最深处，四週游弋著各种冰系生物。看到她，所有生物都停下来，朝她低头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