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试捕船,就是渔猎局委託隨机的捕蟹船在正式捕蟹季之前进行试捕,以评估帝王蟹的数量和健康状况。通过试捕情况帮助渔猎局確定可持续捕捞的配额。
今年的试捕船是“极光”號,那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捕蟹船,能一次装载大约300只標准蟹笼,在得到渔猎局许可后他可以在捕蟹季开始前提前落位,到可能有帝王蟹的海域进行捕捞作业。当然这些捕捞上来的帝王蟹只做统计,隨后还要放归大海,但极光號也將是获得第一手情报的关键船只。
“极光號怎么说?”船长伊莱娜关切地问道。
“不怎么样。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们故意释放烟雾弹。据说每只蟹笼里能捕获到的帝王蟹只有七八只。完全没有捕捞的价值。”霍金斯回答。
通常来说,一只合规的帝王蟹要求壳宽至少6.5英寸,这样的螃蟹大约有7到10磅重。如果真如他所说,一只蟹笼只有七八只,那么这就代表著今年的配额將少得可怜。
听到霍金斯的答案,大家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不甘,但几十年的过量捕捞,必定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这便是大自然的规律,任何人都无法违抗。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没有了喝酒的兴致,喝完船长请的酒便匆匆离开。只剩下船长和格伦继续坐在原地喝著闷酒。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做的,船长。”格伦举起杯子和船长碰了一个,幽幽说道。
“什么?”心里有了烦心事,喝酒便更容易醉人,船长斜著眼睛瞪著格伦,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说你大可不必在前途如此渺茫的情况下还选择跳进这个无底的深坑。从我们听到的消息来看,今年的捕蟹季几乎要亏本了。他们亏本也不过是亏损一些本钱,但是你如果亏本了,可是连船都要被收走了。”
“但不来捕蟹,我又会做什么呢?伙计,我几乎一辈子都在做这一件事。除此之外一窍不通。”船长闷闷灌了自己一口酒,脸红得厉害,“在我刚到洛杉磯的时候,甚至无法適应城市里的生活。我不会社交,不会玩网际网路,甚至不会操作智慧型手机。我和邻居起衝突,因为他们总感觉我嗓门大,有暴力倾向。”
“哈,那很糟糕了。”格伦打了个酒嗝,表示他在听。
“格伦,捕蟹是我一辈子在做的唯一擅长的事。正如你之前说的,我背叛了生活,所以生活给了我重重一击;我背叛了亲友,所以我现在孤零零一个人。
但是生活总是要继续的。它会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选择原谅我。当然前提是我又重新开始尊重它。
捕蟹变得越来越难这不假,但这就是生活。捕蟹可能会让我破產,但这也是生活。面对它,渡过它,这便是我救赎的开始。否则,我便依旧是那个被关在精神病医院里三年的懦夫,只不过这次关我的不是医院,而是我依旧不敢面对生活的心。
就像我说的,要么衣锦还乡,要么死在白令海里。
好了,振作起来吧。既然现在酒已经喝完了,不如一起去逛逛狩猎用品店,挑一把得心应手的猎弓。”
船长结完帐,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吧,不过格伦没有带他去看什么猎弓,而是找了一家旅店让船长好好休息。
梦想破碎什么的,总是伤心又伤身。
好在船长是个乐天派,在酒醒之后,又恢復了从前的斗志,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当中。他托老朋友的关係联繫了一家贷款的银行,用北风號做抵押贷出来一笔款项,足够他日常开支撑到十一月份的帝王蟹捕捞季结束,至於结束后是赚是赔,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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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为了拿配额,把船都给抵押了?”三天后,当船长和格伦再次来到办假证的黑市时,那老头一脸好奇地向船长打听著这件事,“我就说,你肯回荷兰港,肯定是有什么事!”
“你管这么多!”船长脸上又有点掛不住,他刚到荷兰港给自己打造的有钱人设只过了三天就崩塌掉了,还搞得人尽皆知。
老头嘿嘿笑著接过格伦带来的两万五千美金,转头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部落身份证交到格伦手上:“现在,你的名字就叫格伦·石拳了,请牢记这个名字,也请你记住我的忠告,在稳定之后,去尤皮克人的部落去生活一段时间。
你可以拿著这张身份证件到原住民银行开户,也可以凭藉著证件到印第安健康服务局开通社保。当然我並不建议你这样做,你只要一个身份就已经足够了。多做只会多错,你应该能懂我说的意思。”
格伦点点头表示理解,握著那张印著自己面容的卡片,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格伦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现在我得向你打听点事儿,老伙计。”船长突然在旁边插起话来。
“愿听其详。”
“我的船上还需要三到四名船员,还得劳烦你给找几个靠谱的。”
“据我所知,当年和你一道的老伙计们还奋斗在捕蟹这个行当,未曾离开。”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好打扰他们。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拿钱工作,可不是为了陪我再去冒亏本的危险。”
“好吧,好吧.....船长还是那个船长,像个在海上衝锋的骑士。我会留意的,到时候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办完了所有的正事儿,船长和格伦就离开了那里,正如船长所说,在出海捕蟹之前,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而格伦也要学著转变,先从一个猎人变成一个捕蟹的水手。他要学会如何使用甲板上的各类机械设备,如何处理诱饵,如何回收蟹笼,当然更重要的是,学习如何在最短时间內穿上那套红色的救生衣,好让他在船沉之后,还能获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劳尔在忙完修船的事情之后,就是他的老师,儘管劳尔总是要求严格,但格伦也能在他的规则下做得更好。当然这里並不包括操作机械设备这一块儿。
他绑的水手结又快又好,甲板上的绳索在他的管理下变得井井有条,他有的是力气,在切割鱈鱼诱饵的时候又快又稳,在打捞蟹笼的时候,他的拋鉤只需要一次就能精准命中连接蟹笼的缆绳,他手脚麻利,眼睛就像一把尺子,只需要瞟上一眼就能在一堆乱爬的螃蟹里找出尺寸不合格的货物並把它们丟下海。之时在面对那些会动的玩意的时候,他就像换了一个人。
“其他的都好,你天生就该做这个,只是你在使用绞盘和翻台的时候,怯懦地像个孩子,我奶奶动作都比你麻利!”劳尔不是个能宽容他人的人,哪里做得不好,他就会直接开骂。
“我討厌一切自己会动的机器,这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东西.......”格伦也坦然接受,这些活动的机器让他想到了诺莫瑞根,在他还是个年轻矮人的时候,诺莫瑞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船长抱著手臂站在他们身边看得乐不可支,格伦就像一块待开发的宝藏,每一次行动都能找到他的闪光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