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记住这些的.....只有下乡时愿意照顾我的老乡,还有我读的书,以及我看见的更广阔的世界。”
郝赤水喝完水。
“说漂亮话谁都会,反正我人还在著,就会好好看著你。”
说完看向郝淑雯,把她的手牵过来。
“你妹妹现在也懂点事了,红旗你別管你妈这人,她头髮长见识短,这是她的问题,但你俩要互帮互助。”
郝红旗和郝淑雯对视了一眼。
此时电视里的体育播报正好到了播音员宋世雄那標誌性的、充满激情的声音。
“观眾朋友们,现在播报体育消息。在之前结束的第四届全运会篮球项目选拔集训中,年轻后卫张卫平同志,凭藉灵活的突破和精准的中投,入选了新一期国家集训队大名单,有望代表祖国参加明年的国际赛事————”
听到熟悉的名字和为国爭光的前景,客厅气氛为之一振。
郝赤水看著屏幕上闪过的篮球比赛集锦,突然伸出自己宽厚的手掌,平摊在茶几上方:“来!”
郝红旗愣了一下,隨即会意,將自己的手压在了父亲的手背上。
郝淑雯抿嘴一笑,也把手轻轻放了上去。
父亲的手最下最稳,兄长的手修长有力,妹妹的手纤细却坚定。
郝赤水没喊什么口號,只是低沉有力地说了声。
“一家人,互相搭把手,稳稳的!”
然后猛地向下一压,隨即散开。
这个简单的、充满力量感的仪式性动作,把刚才所有言语的机锋、理论的隔阂、代际的差异都暂时压了下去,只剩下最原始的亲情。
稍晚些,郝淑雯送大哥到院门口。
冬夜的寒气清冽,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哥,明天————下午有空吗?”
郝淑雯搓著手,状似隨意地问。
“明天周五,没什么要紧课。”
郝红旗看著她。
“有事?”
“我们那个话剧,《高山下的花环》,明天下午在总政话剧团排练场搞第一次內部匯演,不对外,就是请些领导和相关同志看看。”
郝淑雯眼睛在路灯下闪著光。
“咱家的高材生,来给提提意见?”
“得了吧,那个刘峰可比我有才。”
郝红旗说完,仔细看了看妹妹,“你现在变化还真大。当初刚回城,我劝你静下心复习,试试考大学,你还坐不住嫌累。”
“现在工作这么上心?”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不会真和那个刘峰有关吧?你上次还托我找人搞什么《百年孤独》原版————妹,我可提醒你,我自己也是过来人,你年轻,经验少,別耽误在这些事情上。”
“哥!”
郝淑雯脸颊微热,好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你还没做事呢,还过来人!我跟他————就是工作关係,想把这事做好。”
“能把你这从小属哪吒的性子降住,一起做事?”
郝红旗笑了,语气缓和下来。
“那我倒真有点好奇了,听说你们是老战友?”
“文工团那会儿就认识,不熟。”
郝淑雯简略带过,把话题拽回来。
“你自己不也看了他写的小说,还跟我说写得好。”
“我说了又不算,这是全国读者公认的,这不刚出单印本,学校里买得可多了。”
“行了。明天下午几点?总政话剧团排练场是吧?我准时到,顺便给你拉几个人捧捧场。”
“下午两点半。”
次日,总政话剧团排练场。
深红色幕布紧闭。
台下前两排,坐著文化部、总政文化部、市宣传部的领导,气氛肃然。
从第三排开始,气氛活络些。
刘峰和萧穗子坐在一起,旁边是北大电影文学社的戴锦樺、周振声几个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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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穗子帮刘峰整了整中山装领子,低声笑。
“这几天忙坏了吧,紧张不?”
刘峰握了握她的手。
“没有和你在一起紧张。”
“德行。”
旁边,戴锦樺无语地扶了扶眼镜。
斜对角,靠过道的座位上,郝淑雯坐得笔直。
她目光落在幕布上,耳朵却似乎听著身后的动静。
台上,戏份正到龚槽的表演,前两排几个看了都开始交头接耳。
郝淑雯看著韩玉秀心碎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也被硌了一下。
身旁的郝红旗忽然极轻地咂了下嘴,目光扫过后排刘峰与萧穗子紧扣的手,又落回妹妹过於端正的侧脸上。
“我说你妈昨天火气怎么那么大————原来,根子在这儿,人家都结婚了。”
郝淑雯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没转头,依旧盯著舞台。
“他俩都是我朋友,怎么了?来看戏,你话那么多。”
“行行行,你从小就和男孩玩得多。”
郝红旗靠回椅子,不再说话。
两个时的话剧,按理来说总归是有无聊的时间,但或许是这个话剧质量太好,又可能是任务很重,在场所有人都很专注地看完了。
最后,先是后排的人,自发开始鼓掌,相反前面的领导们还在招呼秘书记录些什么。
散场后,刘峰嘱咐社团里来的人,可以去后台和演员们沟通一下剧本理解,为这个月的《星火》积累点素材。
在刘峰开始实行社长掛机制以后,电影文学社的工作不能说停滯不前吧,也至少是一筹莫展。
很多事都是小会吵个不停,大会开的像菜市场,这几天刘峰迴去一趟,决定让沈墨还有萧穗子来主持主要会议工作。
没为什么,一个是沈墨做事比较理性,王阳无条件支持她,再就是萧穗子脾气好,能化解矛盾。
今天一匯报工作,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刘峰看了下,评价道。
“我看你们现在就搞得不错嘛,月刊內容极大丰富,开会问题基本消灭,蒸蒸日上,社员平等也受重视,如果再加上我回来指导,那基本上就是理想中的社团了。”
王阳连说。
“你回来吧,指不定又得重新开始吵呢。”
刘峰笑著和眾人先告別,他还得先和在场领导们再开下会。
晚上到时候得在附近饭店吃一顿,也是在燕京的最后一顿了。
话剧团,马上要开始前往东北巡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