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踏著客栈后院的青石板回到房间时,暮色已漫过窗欞,將桌上那盏未点的油灯晕成一团模糊的暗影。他往木椅上一坐,手肘撑著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木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怎么才能见到狄仁杰、李元芳他们?
“哪怕见不到狄阁老和李將军,能遇上张环、李朗也行啊。”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好歹是八大军头,在《神探狄仁杰》里也算露过不少脸,说不定在洛阳街头逛著逛著就能偶遇,这概率应该不算小吧?”
可转念一想,如今是圣历元年,神探狄仁杰的时间线本就像团缠在一起的线,谁也说不清具体的节点。他又皱起眉,指尖顿住:“明年就是东硤石谷之战了,按真实歷史,王孝杰会在神功元年那场仗里战死了,可剧里他偏偏活著……这世道,还真是半真半假的。”
夜渐渐深了,客栈外的人声渐歇,只剩偶尔掠过的晚风捲起几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张扬索性放弃了点灯的念头,盘膝坐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九还阳心法】。內力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缓缓溢出,顺著经脉慢慢游走,每经过一处穴位,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意——在这个武力与文学並重的武周王朝,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可靠的依仗。
运功的间隙,他又想起了东硤石谷之战的往事。真实歷史里,契丹反唐后,王孝杰率军出征,那场兵败的原因能数出一箩筐:前期唐军连吃败仗,士气低落;王孝杰急於求成,带著前锋孤军冒进;后续苏宏暉又临阵退缩,眼睁睁看著主力陷入重围而不救……可往深了想,这不正暴露了武周时期唐军的弊病吗?指挥系统像盘散沙,將领各怀心思,军纪鬆散得像没拉紧的弓弦,效率更是低得嚇人。
“偏偏剧里不是这么回事。”他睁开眼,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喟嘆,“王孝杰活著不说,那场仗还牵扯上了蛇灵——那个藏在暗处,专搞阴谋诡计的组织,不知道这一世,他们会不会还像剧里那样,在战场上搅弄风云。”
內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张扬却没了继续打坐的心思。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冽的夜风夹杂著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飘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不管歷史与剧情如何交织,明年的东硤石谷,註定是个绕不开的节点。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的街巷已泛起零星烟火气。张扬揣著用油纸包好的解状、家状,脚步轻快地往文昌台方向去——那里是尚书省礼部所在,今日要验明他崇州学子的身份,才算真正有了参加省试的资格。
刚拐过街角,一阵麦香混著芝麻的焦香扑面而来。街边胡饼铺子的掌柜正將刚出炉的胡饼摞在竹篮里,金黄的饼皮上还冒著热气。张扬忍不住驻足,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两块,咬下一口,外脆里软,咸香恰到好处,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句:“没想到武周的胡饼竟这么地道,比前世吃的连锁点心还对味。”
一路吃著走著,文昌台那座飞檐翘角的官署已映入眼帘。进了礼部厅堂,他见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严肃的上官正伏案批文,忙趋步上前,双手递上资料,躬身道:“崇州学子张扬见过上官,这是我的解状与家状,烦请核验。”
上官头也没抬,伸手接过资料,指尖翻过纸张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逐页核对完,才抬眼扫了张扬一下,语气平淡:“省试定在明年二月,回去后好生备考,莫要懈怠。”
“多谢上官提点!”张扬连忙行叉手礼,恭敬应答。
出了文昌台大门,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凤阁正矗立在晨光里,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恍惚间,狄仁杰那句经典的自我介绍竟在耳边响起:“同凤阁鸞台平章事,加黜置使,兼幽州大都督……”张扬忍不住失笑,前世网友戏称狄公是“大周常务副皇帝”,如今看来,这横跨军政、手握重权的官职,还真担得起这份调侃。
他正愣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著银青色官袍的老者正缓步走来,身形微胖,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虽未穿朝服,却自带一股威严。张扬心头猛地一跳——这模样、这气度,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狄仁杰吗?
他忙侧身退到路边,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见过狄阁老!”
狄仁杰脚步未停,只是匆匆扫了他一眼,目光温和却不凝滯,隨即微微点头,便带著隨从继续往前去,仿佛只是路过一个寻常路人。
直到那抹银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张扬才缓缓直起身,手心竟沁出了薄汗。“真的是狄公!没想到这么巧,今日竟真遇上了!”他还在回味方才的偶遇,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轻响——那道半透明的任务面板骤然浮现。
【任务一:与《神探狄仁杰》中的著名人物碰面】
【状態:已完成】
【奖励:科举考试五三模擬(武周版)】
下一秒,无数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涌入脑海——从汉代察举制的策论范文,到隋代科举的诗赋格律,再到本朝常考的经义解读、时务策问,甚至连歷年考官偏好的答题思路、易错题型的规避技巧,全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信息量之大,让张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瞬间冒出汗来,忍不住扶著墙缓了缓:“好傢伙,这哪是『五三模擬』,简直是把千年科举题库都塞进来了,脑子都快装不下了!”
张扬揣著心头的雀跃往修文坊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本以为和狄公碰面是最难的任务,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完成了,果然是上天眷顾!”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连路边商贩的吆喝声都觉得顺耳了不少。
回到客栈时,大厅里已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样备考的学子,三三两两围坐在桌边,谈笑声此起彼伏。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喊来伙计要了壶热茶,捧著温热的茶碗,静静听著邻桌的交谈。
“依我看,契丹反我大周是迟早的事,这两年必有一场大战!”一个身著青衫的学子放下茶盏,语气篤定。
旁边有人接话:“兄台所言极是,契丹向来狼子野心。不过你也別太忧心,朝中大臣定然早已知晓局势,想必早做了防范措施。”
他们一会儿热议时政,分析边疆局势,一会儿又聊起洛阳城里的风月场所,哪个青楼的姑娘才貌双全,话题转得飞快。张扬听得有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碗边缘,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角落——那里坐著两个男子,一个穿黑衣,一个著青绿色长衫,正低头小声说著什么,神色比周围的学子多了几分隱秘。
张扬心中一动,悄悄运起【九九还阳心法】,一丝內力流转至耳际,周围的嘈杂瞬间淡去,角落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黑衣男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找到了那件宝物?”
青绿色衣服的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点头道:“当然,就在南市恭安坊的巨富刘府內。”
“这刘府是做什么的?底细查清楚了吗?”黑衣男子追问,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著桌面。
“查清楚了。”青绿色衣服的男子压低声音,“这刘府的主人叫刘福,是做胭脂生意发家的,太宗时期就开始做了,如今在洛阳南城里有十几家商铺出租,自己还开了两家胭脂铺,家底殷实得很。”
黑衣男子眉头微蹙,又问:“那这宝物……具体是什么?怎么会在刘府手里?”
“听说这宝物是西域来的,名叫玉观音。”青绿色衣服的男子声音压得更低,“高宗皇帝时期,天后最是篤信佛家,这玉观音本是西域诸国进贡来的贡品,可没想到在运送途中丟了。如今陛下登基都好几年了,这玉观音也成了无主之物。刘府的老太太平日里最爱烧香拜佛,刘福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不知从哪儿寻到这玉观音,就买来送给他母亲供奉了。”
听到“玉观音”三个字,张扬心里“咯噔”一下——他继承了“盗圣”白展堂的武学技能,连带著那点对珍稀宝物的敏感和手痒的毛病也一併沾了边。此刻听著两人的对话,指尖竟真的泛起一丝熟悉的痒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恭安坊在南市哪片区域?刘府的院墙有多高?夜里巡逻严不严?甚至连踩点该偽装成什么身份,都在心里悄悄有了雏形。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兴味,耳朵却依旧留意著角落的动静——这洛阳城,看来比他想像的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