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李大虎也蹲下来，仔细打量著“闪电”。这狗確实精神，坐姿挺拔，眼神锐利，但细看之下，能发现它一条后腿在放鬆时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弯曲。
“对，退役。”郝平川嘆了口气，“局里正在给它找个好下家。不能隨便给人，得找个可靠、懂狗、还能让它安稳过下半辈子的地方。我们几个都捨不得，可也没办法。”
“平川，”李大虎试探著问，“你们这『好下家』，有什么具体要求？像我们轧钢厂保卫科，地方大，人手也多，平时也有巡逻警戒任务，你看……行不行？”
郝平川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看向李大虎：“你们保卫科？那敢情好啊！大虎你的人品和本事我绝对信得过！你们厂区地方开阔，也有需要护卫的目標，『闪电』去了，既能发挥余热，帮忙看看厂子、巡巡逻，又能有个安稳的归宿，不用离我们这行太远。 这主意不错！”
但他隨即又犹豫了一下：“不过……大虎，养军犬可跟养看门狗不一样。它食量不小。”李大虎“我们那么大个厂子，还能饿著条狗？”
“这事……我跟老郑、白玲，还有局里管后勤装备的商量商量。”郝平川说，“原则上我觉得行！『闪电』要是能去你们那儿，我们也放心！不过，大虎，咱可说好了，它可是退休老干部待遇，去了是发挥余热，不是当苦力的！”
“那当然！”李大虎郑重承诺，“去了就是我们保卫科的一份子，不，是特殊荣誉成员！等条件好了我就弄我家自己养了。”
两人正聊著，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朝阳和白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郑朝阳手里拿著个文件袋，白玲则是一脸思索的表情。
“大虎？你怎么来了？”郑朝阳看到李大虎，有些意外，但也很高兴。
“李科长，好久不见。”白玲也点头致意，目光清澈。
“正好你们回来了！”郝平川抢著说，“大虎来了，中午一起吃鱼！大虎，你快说说，找我们啥事？是不是又发现什么情况了？” 他了解李大虎，没事不会轻易跑到市局来串门。
“郑处，白玲同志，平川，还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参谋参谋。”李大虎將豆腐胡同火灾、自己的怀疑、对电线痕跡的分析、走访、以及最后在派出所档案中注意到李景奎这个“奉天来的小商人”的疑点，简明扼要但又关键细节清晰地说了一遍。
“……所以，我怀疑这个李景奎。他是小商贩，流动性大，常规调查很难深入。想请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能查查他奉天老底的底细？或者，你们最近有没有侦测到豆腐胡同有信號。”
“大虎的分析很到位，”郑朝阳先肯定了李大虎的直觉和前期工作，“李景奎的嫌疑目前看確实是最大的。 奉天背景、小商贩身份便於流动和观察，又有可能有电台，应该是个信鸽。”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继续分析：“这次意外著火，对他而言绝对是重大事故。 他现在一定处於高度紧张和惊恐状態，会加倍小心。”
“所以，我们第一步，就是要让他『放鬆』下来。” 郑朝阳看向李大虎，“大虎，你们厂保卫科和派出所那边，可以放出风声，火灾就是『老化电线短路引起』，已经结案，重点放在防火宣传上。给他一种『危险已经过去，我们没发现异常』的错觉。”
李大虎点头：“明白，我这回去就安排。”
“第二，”郑朝阳接著说，“电台很可能已经隱藏他要观察。 但他未必会立刻停止活动。所以，我们就按照大虎说的，对他进行外线监视。但目的不是立刻抓现行，而是『看』。”
他看向白玲和郝平川：“平川，你带一组人，负责对李景奎进行隱蔽的跟踪观察。记录他每天的活动轨跡、接触人员、停留地点，特別注意他是否有异常的绕路、突然折返、在某个看似无关地点长时间停留等反跟踪动作。只要他表现出超出普通小商贩应有的警惕性和反侦查意识，基本上就能坐实他的问题。”
平川頷首：“是，我会制定详细的监视方案，確保不暴露。”
“白玲，”郑朝阳又转向白玲，“你通过內部渠道，立刻给瀋阳的同志发加密电报，请求协查李景奎在奉天的详细背景、社会关係。 要快，但要绝对保密。”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办！”白玲。
“第三，”郑朝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也是关键一步。我们不能干等著。既然怀疑他的住处可能是据点，就要想办法进去看看。 但绝不能硬闯。要等他出门，且短时间內不太可能返回的时候。”
他看著李大虎：“我和大虎趁他不在，秘密进入他的住处进行勘察。 重点寻找密室、暗格、夹层，或者任何可能藏匿电台、密码本、武器的地方。不能留痕跡。”
“行动要小心，”郑朝阳最后叮嘱所有人，“对手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非常狡猾。
三天时间，白玲首先带来了情报：“瀋阳方面回电確认，当地確实有李景奎其人，但此人目前正在瀋阳的一所中学担任锅炉工，从未离开过瀋阳。 可以百分百確定，我们在京城的这个『李景奎』，是冒用他人身份的假货！”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彻底坐实了此人的可疑性。冒用身份，本身就意味著不可告人的目的，结合之前的种种疑点，其敌特身份的可能性急剧上升。
紧接著，郝平川匯报了外线监视的发现：“这小子绝对是个老手！ 我们的人跟了他三天，发现他有好几套相当自然的反跟踪动作。比如在人多的地方突然蹲下繫鞋带观察身后，利用街角橱窗玻璃反光查看是否有人尾隨，还有一次故意走进死胡同又快速折返，差点把我们的人堵个正著。身法熟练，心理素质稳定，不是普通小毛贼，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