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飞白却十分坚持:“王爷,这不是能够置身事外的事情。万一噬心虫泛滥,整个大盛恐怕都保不住。”
淮安王找不出理由阻止他了,只得叮嘱道:“万事小心,千万別逞强。”
穆飞白点点头,一刻也不耽搁,转身就走。
单人单马,一骑绝尘,朝著京城飞奔而去。
穆飞白已经跑了整整一天了。他腰间的佩剑隨著马匹狂奔不断撞击鞍桥,发出急促的錚錚声,却盖不过耳边呼啸的风——那风里裹著北地的寒冽,也卷著他心头按捺不住的焦灼。
傅府,不知道傅家出事儿,那丫头会不会回家,与家人共患难。
不歇的赶路让他眼底布满红丝,下頜冒出青黑的胡茬,可他不敢停,因为他不敢赌,噬心虫的发作速度有多快,他是清楚的。他怕自己赶不上。
路上,他顶多只偶尔勒马灌一口水囊里的凉水,便又夹紧马腹,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
傍晚,穆飞白经过了一片荒无人烟的上路。
骤雨突至,豆大的雨点砸在枝叶上噼啪作响,泥泞的林间小道湿滑难行,坐骑的蹄子几次打滑,险些將他掀翻。
更要命的是,雨雾中突然窜出几个蒙面黑衣人,二话不说便朝著他猛劈过来。招招狠辣无情,显然是衝著要他的命来的。
他可不记得这段时间,他得罪过谁。
不过,他现在也来不及计较对方是什么人。他心情焦躁,看向那些黑衣人,如同看著一群死人。
这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拦他!
一名黑衣人瞅准机会,直刺向他的心口。穆飞白侧身躲闪,一把药粉撒了出去。
那名黑衣人立刻惨叫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地。
他的同伴看到他的模样,更加凶狠地冲了上来。
因为下雨,药粉的力量被大大削弱。
穆飞白不愿意浪费了。
他眼神掠过这地方的地势,山路崎嶇,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泥坑与断枝。
黑衣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攻了过来。
穆飞白猛地矮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弯刀,借著惯性往左侧一棵老槐树下滚去,肩头猛地撞上了哪棵槐树,不过也让他滚落的速度缓了下来。撞击中,他的左肩剧痛钻心,但他还是坚持用左手摸到了一截断裂的枯木。
黑衣人紧追不捨。穆飞白瞅准时机,猛地发力,將枯木狠狠砸向身前的泥坑,溅起漫天泥水,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
他趁机飞身而起,脚尖一点盘结的树根,身形如飞燕般轻盈地掠起,往密林深处飞去。
穆飞白速度极快,身形又轻盈,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黑衣人身后,抽出腰间的短匕,对准一名黑衣人狠狠扎了下去。那人惨叫著跪倒在地。他的两名同伴反身想要救他,迎面就被泼了一脸的掺了药粉的雨水。两人惨叫一声,同时倒地。
穆飞白不再恋战,转身朝著他的马儿方向飞掠而去。
他必须更快地赶往京城,现如今,他只盼望著他能赶得上。
因为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如此清楚看清楚自己的心,多么不想一个人死。
而那个人,竟然是他只见了几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