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云镜扶著骨折右臂,满脸轻蔑仰起头,“自古以来,哪个君王坐上那个位置前,不是这么说的。”
“到头来,他们都忘了来时的路,草原三大王庭如此,中原歷代皇朝亦然。”
“你说这些,不过就是害怕中庭和西庭联手吞併这片地,让你日后无法在中原有一战之力罢了。”
“呵呵,你休想利用我的身份,让我为你做任何事情。”
薛红衣抱胸冷笑,“一个人,不要看他怎么说,你要看他怎么做。”
“我夫君所行之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更对得起那些將性命交託给他的边军。”
塔娜抱胸淡淡道,“我虽然也是草原出生,但他確实信得过,否则我也不会跟他。”
“你应该去看看,他所管辖的这片草原,那些部落如今到底如何了。”
“那我倒要看看了,”云镜不信邪。
翌日,当云镜被送到了这片顏罕各大零散部落…
“这是…”云镜眸子一缩,呆若木鸡。
各大部落都有寧远的边军,但並不是来此地欺压草原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而是…帮助这些部落的百姓,修復顏罕部落留下的战后创伤。
孩子们摇晃著拨浪鼓,追著边军丝毫无惧。
这样的场景,宛若一场梦。
草原这些都是被称之为农奴,身份比牲畜还要低贱。
男人被强行抓捕徵兵,永远冲在最前面,当死士。
可以说“农奴”是最惧怕当兵的。
但眼前这一幕让她有些恍惚了。
“如何,现在你看到了什么?”塔娜走来,抱胸看向云镜。
二女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走进部落的寧远身上。
寧远的出现,部落所有人都聚集了过来,以最崇高的礼仪跪地膜拜。
“草原的农奴敢对中原人下跪!”云镜大跌眼镜。
塔娜扭了扭脖子,看著寧远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魅力。”
“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转变,而欺压弱者。”
“操练演武,永远是跟我们在一起,好吃的永远是先照顾那些需要在最前方拼杀的兵。”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哪怕是没有军餉,只要有一口吃的,都愿意替他卖命。”
“你可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云镜盯著部落寧远,在一群孩子簇拥下走去。
“因为…”塔娜嘴角上扬,“因为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寧远,不是为了镇北府,而是为了自己,为了他们背后的家。”
“他一开始只是一个我瞧不上的猎户,走到如今这一步,你肯定想不到,只是为了活著,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他啊,想让所有人都吃饱饭,在自己的庇护下有尊严,至少像个人一样活著,而不是像牲畜,任人宰割。”
“他的出现,是为了每个人,每个想要追求自由的人而战。”
说罢,塔娜解开了云镜身上的绳子,將包袱塞到了她的手中。
“寧远说了,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帮他调动关押的那些中庭兵,说服他们加入这场行动之中。”
“只要附近这些部落的百姓撤离,你们隨时可以离开。”
“不过他日若是在战场相见,他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你自己看著办。”
说罢塔娜也步伐坚定走向部落去了。
看著手中的乾粮,云镜苦笑,“到头来,我最瞧不上的中原人,竟然代替王庭做了最该做的事情。”
“好,看在这些百姓是无辜的份儿上,我答应了,”云镜对著远处的塔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