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一拍案。
“又拿天下士子压人!你除了会搬外头的人,还有没有別的招?”
朱允炆没有退。
“臣兄只是提醒。方孝孺若被拿,明日国子监、翰林院、应天府士子都会震动。”
朱楹走到他面前。
“那正好。”
朱允炆一怔。
朱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谁震动,谁入册。”
朱允炆脸色彻底沉下去。
殿內几名內侍低著头,背后全是汗。
这话太狠。
可朱允熥听得心口发热。
他被“天下士子”“宗法公议”压了太久。
每次只要这些字眼一出来,他就得退。
朱楹今天偏不退。
谁敢拿士子压宫门,谁就入册。
朱橞直接走到邹瑾面前。
“邹瑾,本王问你,文卷上有没有方孝孺和齐泰的笔跡?”
邹瑾不敢答。
朱橞俯身,声音发冷。
“你想清楚。你若说不知道,等翰林院的人互相攀咬,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你。你只是送文卷的小吏,他们会说全是你偽造。”
邹瑾脸色一白。
朱楹接过话:“你若说实话,只按递送文卷论。你若替人扛,就按谋调宫门论。”
邹瑾身体发抖,片刻后猛地叩头。
“臣说!臣说!”
朱允炆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邹瑾道:“第三页『金吾前卫协守东华、午门』那句,是齐修撰亲笔改的。第四页『宗法归正』四字,是方侍讲添的。臣亲眼看见。”
朱橞眼睛一亮。
“好。”
朱楹立刻对王景弘道:“取翰林院旧卷,验笔跡。”
王景弘应声:“奴才这就派人去取。”
朱允炆立刻道:“陛下,夜取翰林旧卷,动静太大。”
朱允熥冷冷看著他。
“动静大,还是换朕的宫门动静大?”
朱允炆喉咙一堵。
朱楹道:“拿黄观,带方孝孺、齐泰入宫问话。不是锁拿,先问。若抗旨不来,再拿。”
朱允熥点头。
“准。”
朱允炆还想开口,朱橞已经先一步挡到他面前。
“你闭嘴。”
朱允炆眼神一冷。
朱橞盯著他。
“你再替他们说一句话,本王就当你认他们是你的人。”
偏殿里一片死寂。
朱允炆终究没有再说。
宿卫领命退下。
邹瑾瘫在地上,整个人都快站不起来。
朱楹没有让他退。
“带到侧间看押,不许与任何人说话。”
宿卫把邹瑾拖走。
朱橞看著朱允炆,嘴角扬起冷笑。
“监国殿下,旧令、开府、换防、朝贺。你这监国第一夜,可真热闹。”
朱允炆坐下,声音发哑。
“十九叔若认定臣兄有罪,臣兄无话可说。”
“又无话可说。”
朱橞嗤了一声。
“你这人最有意思。没证据时话最多,有证据时就无话可说。”
朱楹坐回案后,把文华殿仪注推到朱允熥面前。
“陛下,今日起,翰林院所有关於监国仪注、开府、朝贺的文书,一律封存。未经三方同阅,不得外发。”
朱允熥点头。
“准。”
朱楹继续道:“东华门、午门、承天门,今夜加一道禁令。凡持监国旧令、口諭、手书入宫者,一律扣下。只认陛下亲笔硃批。”
朱允熥道:“准。”
朱橞立刻道:“臣亲自派秦王府亲隨守三门。宫中宿卫照旧,亲隨只验令,不接管宫门。”
朱楹看了他一眼,点头。
“可以。只验令,不接管,免得被人秦王夺门。”
朱橞冷笑:“谁敢说,我让他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