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侍读,终於来了。”
黄观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强撑著行礼。
“臣黄观,叩见陛下。”
朱允熥冷冷看著他。
“你还知道朕是陛下。”
黄观脸色一僵。
朱楹没有让他缓。
“乌衣巷旧书铺,车马、路引、银两、书箱。黄侍读,你深夜在那里做什么?”
黄观道:“臣听闻有人假借臣名,心中不安,故去查证。”
宋谦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魏泽也傻了。
朱楹看见两人的反应,淡淡道:“你们听见了。黄侍读说,他是去查证。”
宋谦急了。
“黄观,你胡说!乌衣巷明明是你安排的!”
黄观转头看他,眼神冰冷。
“宋谦,你自己犯事,竟敢攀咬本官?”
宋谦气得浑身发抖。
“是你让邹瑾送文华殿仪注!是你让我们去城南旧宅!是你说监国殿下仁厚,不便亲自出面!”
黄观冷声道:“证据呢?”
宋谦一噎。
黄观看向朱楹。
“王爷,宋谦已是罪人,妄图攀咬臣求生,臣请严审。”
朱楹点头。
“你说得对,罪人的话不能单听。”
黄观心里一松。
下一刻,朱楹拿起乌衣巷搜出的信。
“那就看物证。”
黄观的脸色瞬间僵住。
朱楹展开信。
“宫中若不成,送黄观出城。过江后往凤阳旧路,有人接应。”
他把信放到黄观面前。
“这封信也是宋谦攀咬?”
黄观盯著信,额头冒出细汗。
“臣不知此信从何而来。”
朱楹又拿出路引。
“这路引上写的是黄安。籍贯凤阳。年龄、身形、面貌,都与你对得上。也是你不知?”
黄观嘴唇动了动。
朱楹继续道:“乌衣巷掌柜供出,书铺是杜安安排。杜安半个时辰前离开,去东水关。秦王已经去追。”
黄观猛地抬头。
“秦王去了东水关?”
这一声太急。
急得偏殿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问题。
朱楹看著他。
“你怕他拿到杜安?”
黄观立刻低头。
“臣只是意外。”
朱允炆坐在左案后,脸色阴沉,没有开口。
他知道黄观急了。
黄观急,就会乱。
朱楹没有继续问黄观,反而看向宋谦。
“你刚才说,黄观每次只说清流自有公议。现在黄观说你攀咬。你要不要补一补?”
宋谦立刻道:“臣补!臣愿补!”
黄观怒道:“宋谦!”
朱楹声音一沉。
“黄观,你再插一句,按扰审处置。”
黄观咬牙闭嘴。
宋谦连忙道:“黄观手里有一册密名。上头不写官职,只写別號。臣只见过一次,其中有『凤西客』『白石翁』『南门旧人』。黄观说,这些人不能写真名,等监国开府之后,自会来拜。”
朱楹问:“密名册在哪?”
宋谦看向黄观。
“他隨身带著!”
黄观立刻后退半步。
“荒唐!”
朱楹看向宿卫。
“搜。”
黄观脸色一变。
“臣是朝廷命官,岂能受此羞辱!”
练子寧这时站了出来。
“臣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奉旨查今日逼宫案。黄观,你若清白,搜身之后自会还你清白。”
黄观盯著练子寧,眼中压著怒。
练子寧没有退。
宿卫上前,將黄观袖中、怀中、靴中全都搜了一遍。
最后,从他腰带夹层里抽出一张薄纸。
黄观脸色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