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寧支倚在轿輦上,眼里掠过一丝讥誚,对付蠢人,何须费尽心机设计什么连环计,由著她们自个儿往死路上撞便是。
有句古话便是不怕人笨、不怕人傻,就怕人蠢。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苏御女歿后,二公主便被带走抚养。
一个年幼的小公主,生母薨逝,其去处自然是后宫眾人暗地里较劲的由头。
庆妃对此犹为热衷,在太后寿宴之前就多次提出想抚养二公主。
至於那叶嬪,更是留不得。
她原是苏御女的心腹,论起城府,算不上深,可也不简单,前番江氏为了云氏设计陷害她,宋霜寧是绝不会让旧事重演的,只是一个个动手拔除,实在太劳心费力。
皇后风寒初愈,却一直身子不济,原先的请安每日一请改成了三日一请。
后宫权力也被分了出去,最终定下分予三人共掌。
德妃得了內务府,她为人端方,又向来独来独往不结党营私,最是妥当。
尚宫局的宫规训诫、宫人调遣的担子则落在了韶妃的肩上,韶妃出身世家,处理这些有条不紊。
而敬事房,落在了宋霜寧头上。
各宫嬪妃都能瞧出,让刚晋位昭仪的元昭仪管理,这是帝后有意抬举。
这安排是帝后二人在前一夜凤仪宫,灯下细细商议的结果。
德妃和韶妃二人是皇后亲自举荐,末了,皇后又提了徐婕妤,说徐婕妤入宫多年,跟著韶妃也学了很久,也算得力。
谁知萧晏当即就否了,直言徐婕妤並不合適。
若是韶妃要管尚宫局,到时定会忙起来,三皇子必须要有人照料。
而后,萧晏推荐了宋霜寧。
皇后苦笑,昨夜,皇上是怎么说的?
“元昭仪看似温和,实则有主见、有分寸,行事稳妥,定然適合。”
皇后委婉地劝说:“元昭仪刚晋位不久,於后宫於敬事房诸事一窍不通,恐难当大任。”
萧晏並未鬆口,不以为然地说:“不懂便学,左右有宫人辅佐。”
皇后一时语塞。她看著皇上沉定的眉眼,就知此事已成定局,便不再多言。
皇上有意抬举元昭仪。
夜渐深,皇上早已熟睡,皇后却没了睡意,红烛燃尽大半,她依旧辗转反侧。
太后寿辰办得不尽人意,太后一连几日都鬱鬱寡欢,寿康宫的气氛也跟著凝滯。
萧晏都瞧在眼里,这几日便特地宿在沈婕妤宫里,太后听闻后果然面色和缓了些。
午后日影西斜,宋霜寧刚从榻上转醒,鬢髮微乱。
听雨轻步进来回话:“娘娘。敬事房总管来了。在偏殿候著您呢,这都半个时辰了。”
宋霜寧微怔:“半个时辰了?”
听雨应道:“是啊,奴婢说娘娘正歇著,总管就说让您歇著,他等您醒来。”
宋霜寧理了理衣襟,淡声道:“难为他等著,请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