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握住案上那柄桃木剑,隨即踏著古怪的步子,在祭坛中央跳了起来。
那舞步杂乱无章,时而旋身,时而顿足,手臂挥舞间桃木剑划出诡异的弧线。
舞至半酣,他从一旁的铜樽里斟了一杯烈酒,仰头饮下,猛地侧身,张口將酒水尽数喷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酒液四溅,落在祭坛的黄纸符上,竟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缕淡蓝色的青烟冒了出来,平添几分邪异之气。
檀香混著祭坛上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口鼻。
祭坛设坛时的方位正对她站立的位置。
宋霜寧只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都成了重影。
她用力晃了晃头,指尖刚触到廊柱,便浑身发软,重重跌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娘娘!”听雨和听露惊呼著扑过来,一左一右想要將她扶起。
玄渡立在祭坛之上,看著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哼,此香名曰『锁魂』,专克心存恶念之人,元昭仪,你身染煞星之气,是以,闻此香便会气血翻涌,昏沉无力。”
宋霜寧冷笑,什么狗屁此香名曰锁魂,那缕淡蓝青烟是香烛燃烧不充分的冷凝气,偏偏只往她这边飘,浓度远胜旁人,吸入过多才会觉天旋地转。
“元昭仪,你还有何话可说?”
就在玄渡话音落下的剎那,瑶华宫外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脚步声,混杂著鎧甲鏗鏘作响。
“羽林卫护驾——”
宋霜寧睁大眼睛,昏沉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她挣扎著想要抬头,听露连忙托住她的脊背。
是羽林卫!
昨夜,她以玉璽盖印写下手諭,命心腹连夜送出宫去。
只道若瑶华宫今日有变,便让羽林卫即刻入宫护驾。
她料到太后会『狗急跳墙』,是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费力地抬眼望去,视线尽头,在羽林卫的簇拥中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明黄色龙袍被风捲起,簌簌作响。
是皇上,是皇上!
宋霜寧怔怔地看著那愈发清晰的身影,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寧寧。”
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宋霜寧才知,並未眼花,皇上真的回来了。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与酸涩。
太庙祭祀,关乎国运,何等重要。
祖制规定需三日,一步不得离开,皇上冒著褻瀆先祖的罪名,匆匆赶回著是非之地。
她张了张嘴,想要唤他,然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任由眼眶渐渐发热。
“皇帝,你怎么……”太后不可思议。
萧晏无视她,径直走向宋霜寧,將她护在怀里。
“朕回来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