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大眼已揪住第二根手指准备下刀,她猛地扑向李文国,攥著他衣袖哀求:“爷!求您带我上楼好不好?我给您捶背、煮茶、暖被窝……求您別让我看了,真的受不了了……”
“红玉,赌坊里那些输光了钱又赖帐的赌徒,你知道他们最后怎么收场吗?”
李文国忽然问。
“我……我不知道。”
“呵。”他冷笑,“一根一根,把手剁乾净。”
“哇——!爷!您不是说这事翻篇了吗?提它干啥?我发过毒誓了,这辈子再不摸麻將牌!求您別说了……別说了……”
红玉眼泪刷刷往下掉,肩膀抖得像秋枝上的枯叶。
心里翻江倒海地悔——早知今日,当初怎敢踏进那扇门?如今丈夫动不动就拿这事扎她心口,害她整日提心弔胆,连觉都睡不安稳。
“嚓——!”
“啊——!!!”
第二根断指落地。
李文国慢条斯理牵起她纤细柔滑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瞧瞧,这手多嫩、多润、多招人疼。要是缺了三根,还怎么绣花?怎么抱孩子?怎么挽我的胳膊?”
再过十来天,他就得启程远行,少说也是一年半载。临走前,他得把这颗不安分的心,牢牢摁回灶台边、摇篮旁——別往外跑,別惹祸,守好家,护好娃。
“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她哭得嗓子发哑,话音都在打颤。
他每多说一句,她心就往下沉一寸。
“嚓——!”
“啊——!!!”
第三根。
“李爷,齐了。”
大眼收刀,垂手立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话要说?”
李文国盯著薛勇。
薛勇瘫在血泊里,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粉,眼珠凸出,嘴角抽搐,目光死死钉在红玉脸上——她泪痕未乾,梨花带雨,越哭越显出三分娇怯、七分勾魂,看得他小腹一烫,喉结狂滚,恨不能扑上去撕碎她那身素净衣裳。
“我他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天我就该豁出去,直接扑倒她!就算今天被砍成八段,我也认了!”
“我悔啊!悔没把这人间尤物抢到手!操——憋屈死老子了!”
没了活路,他索性撕开遮羞布,把心底最腌臢的念头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李文国轻笑,“说真话,才像个將死之人。可惜啊——你连碰她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註定死不瞑目。”
话音未落,已是一声嗤笑。
“姓李的!你不得好……唔唔唔——!”
大眼一个箭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捂住他嘴,半点声音都不许漏出来。
“李爷,舌头要不要一起割了?”
大眼低声请示。
“割你个屁!”
“你是不是把『丧尽天良』四个字刻脑门上了?”
“没瞅见你家姨太正哭得肝肠寸断呢?”
“张口闭口全是腌臢话!”
“赶紧打发走,反正早玩腻了。”
李文国冷著脸训道。
敲打一下可以,但真把人嚇出心病来,那可就亏大发了——日日惦记、夜夜难眠,久了怕是要疯魔。
“喂,还蹲那儿抹眼泪?不是说好上楼伺候爷么!”
他起身俯视仍埋著头抽噎的红玉。
“啊???”
“哦哦!!!”
红玉一听终於能逃出这修罗场,心头一松,立马拽紧裙摆,小跑著跟上丈夫。
“嘖,眼线都糊成熊猫了,看著就倒胃口。”
边往楼梯口走边低声啐著,火气还没全散。
“別恼,爷,您稍等两分钟,我补个妆——保准让您眼前一亮,心尖儿都颤。”
红玉咬定主意,要描最勾魂的眉、涂最艷的唇,让他一眼就挪不开眼。
附近一家霓虹晃眼的舞厅里。
宋彩蝶面无波澜,坐在卡座一角,对面是唐家那位唐振邦公子。
“宋小姐,您脸色不太明朗,不如咱跳支舞,鬆快鬆快?”
唐振邦端著酒杯,笑得温润如玉。
“抱歉,腰扭得厉害,医生说禁动。”
宋彩蝶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
“哎哟,腰伤了?严不严重?”
“巧了,城南有家祖传铁打铺,药酒活血化瘀一流。明儿我陪您走一趟,买两瓶回去擦,三天见效。”
唐振邦立刻凑近三分,眼里闪著热切光。
他是唐家人,族里正推这桩联姻;可真见了宋彩蝶第一面,他就栽了——不是为利,是真想把她娶进门,捧在手心过一辈子。
……
任他殷勤似火,宋彩蝶却始终冷若冰霜。
“不必了,老毛病,躺两天就好。”
接下来全是唐振邦滔滔不绝,她只点头、抿唇、偶尔应一声“嗯”。
如今所有男人,在她眼里都不过是背景里的模糊影子。
她心里,只住著一个名字:李文国。
一年前她归来,却从叔叔宋庆之口中听见——李文国早已娶了徐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