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傻柱將来娶了媳妇,被枕边风吹得翻脸不认人,索性对林美丽赖在傻柱身上这事,装聋作哑,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暗地盘算:不如顺水推舟,让傻柱把林美丽娶进门算了。
毕竟当初是他亲手把林美丽介绍给贾东旭的,这份“媒人恩”摆在那里,林美丽总得念他的好——將来傻柱若真养老,她断不会拦著。
“棒梗,你傻叔喊你呢,耳朵塞棉花啦?”
林美丽倚著门框轻唤,嗓音又软又糯,尾音微微上挑。
傻柱一听,浑身血液唰地涌上头顶,立马挺直腰杆,精神抖擞。
没一会儿,棒梗拖拖拉拉晃出来,斜睨傻柱一眼,翻身跨上后座,语气懒洋洋的,“走吧傻叔,快点!”
“嘿嘿!坐稳嘍——傻叔带你飞!”
傻柱卯足劲想逗他开心。
哼!
真是个缺根筋的憨货!
棒梗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懒得戳破。
“林美丽!我警告你,你最好死了改嫁这条心!要是敢对不起东旭,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贾张氏叉著腰,一张刻薄嘴像刀子似的刮过来。
没错。
她十一月底刚从牢里放出来,又杀回了四合院。
剧情的齿轮,正咔嚓咔嚓咬紧,开始转动。
“您放心,妈,孩子还小,眼下真没那念头。”
林美丽淡淡扫她一眼,一边利落地把小女儿槐花绑在背上,一边收拾布包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才接触不到一个月,她就摸清了这位婆婆的底:尖酸、蛮横、胡搅蛮缠,碰不得也讲不通。她不硬顶,也不巴结,態度冷淡却周全,既不低头,也不惹火。
不是怕她,而是单枪匹马带仨娃已耗尽心力,实在没空跟个疯婆子撕扯。
可贾张氏一听见“暂时”俩字,眼皮猛地一跳,立马炸了:“什么?暂时?你这下贱胚子,还惦记著另攀高枝?你臊不臊得慌?”
……
“要不是我儿子把你从乡下接进城,你能穿的確良、吃细粮、住公房?”
“白眼狼!餵不熟的狗!告诉你,你想再嫁?门都没有!”
“我只要一口气在,你就別想脱开这个『贾』字!”
十一年铁窗,並未磨平她的戾气,反而让她更像一头齜著牙的老母狼。
“哇——!!!”
小当和槐花被她狰狞面孔嚇得嚎啕大哭。
林美丽只得赶紧搂住俩孩子,轻轻拍背哄著。
“哭哭哭!两个赔钱货,嚎丧呢?”
贾张氏烦躁地挥手呵斥。
“乖啊,小当、槐花不哭,妈妈带你们去厂里……”
她一手一个抱稳,转身便走。临出门前,忽而顿步,侧过脸,目光如冰锥刺向贾张氏:“现在我总算明白,您当年怎么进去的了。”
话落,抬脚就走。
“你这贱人!你骂谁?谁给你的胆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林美丽早已走得没了影。
一些街坊路过他们院门口,忍不住侧身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惜。
摊上这么个刁钻刻薄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同一时刻,后院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李国弦跨上一辆鋥亮的二八式自行车,朝腆著圆滚滚肚皮的秦京茹扬手喊道:“我走啦,上工去!”
“好嘞,慢点骑,看著路!”
秦京茹一手扶腰,一手高高举起,声音清亮又温柔。
俩人三月刚拜的堂,眼下已是十一月底,她肚子里的小傢伙已足有八个月大。
成家后,李国弦像换了个人——沉稳了,踏实了,再不似从前那般毛躁。他爹把他塞进纺织厂保卫科当值,整日守在玻璃窗后头喝茶看报,活儿轻得几乎没影儿。
更別提副厂长正是李国卫,小翠的大儿子,自家亲叔伯,睁只眼闭只眼,连他打个盹儿都懒得吭声。
李国志娶了娄晓娥后,也搬进了四合院。这是剧情硬性要求——娄晓娥必须住进来,他自然也得跟著落脚。好在熬到六六年就能抽身离去,不算太难捱。
“国涛,今儿也来啦?”
“哎,国弦哥!”
李国弦刚踏进厂大门,就撞见拎著搪瓷缸子的李国涛。
这小子是小菊的三儿子,毕业没多久,就被他爹托李国卫安排进厂做了挡车工。
没办法,如今工人帽比金子还亮堂,资本家帽子却越戴越烫,李文国哪敢让儿女往火坑里跳?横竖全得捧上铁饭碗。
唯有何舒婷、杨月容、赛红莲这几个根正苗红、祖辈立过大功的姑娘,才被破格提拔当干部。
早年李国泰、李国福、李国贺能一步登天当上科长厂长,那是解放初期缺人手,钻得了空子;如今想再抄近道?门儿都没有。往上爬,得一阶一阶踩实了走。
“京茹嫂子是不是快生啦?估摸著年底?”
李国涛想起上回家族聚餐时,李国弦提过一嘴。
“嗯,差不离,赶在年关前后吧,横竖脱不了这个月。”
“唉……真羡慕国弦哥,马上就要抱娃啦!”
他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