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雅她赶紧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著几分歉意,也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让姐姐久等了,妹妹过会自罚三杯。”
目光扫过桌上的大碗,她心里一暖——看到姐姐的样子,知道她今日又亲自下厨了,此时景雅变得乖巧得很。
景苏放下书简,神色依旧算不上柔和,却没了往日的严肃:“你既又居首,也算没辜负这些年练琴的功夫。罚酒就不必了,先把碗掀开,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翠儿识趣地退到门外,守在廊下。景雅听话地先掀开中间那只盖著烤鱼的碗——金黄的鱼皮泛著油光,上面撒著细碎的葱花和花椒,正是她最爱的做法,鱼肉的香气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她又掀开另一只碗,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汤里臥著几颗红枣和枸杞,汤色清亮,一看就燉了许久。
“是烤鱼和燉鸡汤!”景雅眼睛亮了亮,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鸡汤尝了尝,温度刚好,咸淡也合口味,忍不住弯起眼睛:“姐姐的手艺真好,比酒楼的还香。”
“就会说些好听的。”景苏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伸手给她夹了一块烤鱼肉,“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今日街上转,可有什么趣事?”
“翠儿,进来一块吃吧。”景雅喊道,只见翠儿进屋看了看景苏。
“一块吃吧,別愣著了。”景苏说道。
“谢过大小姐、谢过二小姐。”翠儿高兴得像只小翠鸟,挑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景雅一边吃著鱼肉,一边和她说起街上的见闻——货郎的糖人做得多精致,杂耍艺人的喷火多神奇,还有孩童追逐时打翻了小贩的糖葫芦,闹得人哭笑不得。
她绝口不提今日茶楼杀手的事,也没提任何关於山盗、劫鏢的事——她知道姐姐虽严肃,却最疼她,不想让这些危险的事扰了姐姐难得的好心情。
景苏安静地听著,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点头应和几句。
坐在一旁布菜的翠儿听著,忍不住插话:“大小姐,你还不知道呢!今日二小姐在街上买了好几串冰糖葫芦,刚拿在手里没吃两口,就被几个顽童抢了去!”
“我当时气得想追上去踢他们屁股,结果那几个小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看把你能的。”景苏原本紧绷的嘴角难得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扫过翠儿,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就在这时,景雅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小皮囊,指尖捏著皮囊口,往自己碗里的烤鱼上倒了些浅褐色的粉末,又用筷子轻轻抹匀,然后夹起一块鱼肉,稳稳地放进景苏碗里:“姐姐,你尝尝这个,加了粉之后味道更鲜。”
景苏夹起鱼肉送进嘴里,咀嚼片刻,眼中露出几分诧异:“嗯,味道確实不错,鲜中带点麻香,你放的是什么?”
“是花椒和一种叫『八角』的果子磨的粉。”景雅隨口应著,又夹了一块撒了粉的烤鱼递给翠儿,“你也尝一口,看看好不好吃。”
翠儿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二小姐!您这粉也太香了!裹著鱼肉吃,又鲜又够味,比酒楼里的调料还好吃!”
“花椒粉我知道,是黔中那边常用的调料。”景苏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景雅的小皮囊上,语气带著几分探究,“可这『八角粉』为何物?我从未听过有果子叫这个名字,还能用来烹飪。”
这话一下把景雅问住了——八角在这个时代还只是山间不起眼的东西,既没人知道它的用途,更没人用来调味,知道这东西能吃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她脑子飞快转动,连忙找了个藉口:“噢,前几日在城外閒逛时闻到这果子挺香,就隨手摘了些,和花椒放在一起磨成了粉,想著试试能不能调味,我自己给它取名叫『两香粉』。”
“八角?”翠儿忽然顿了顿,放下筷子歪著脑袋想了想,一脸认真地看向景雅,“二小姐,您说的是不是前几日在林子里,被您打落地上的那种有八个角的小果子?当时您还捡了好几颗装在兜里呢!”
景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丫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赶紧夹了一块烤鸡肉塞进翠儿嘴里,笑著打岔:“吃个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快吃你的,別瞎琢磨了!”
“把话说全了。”原本还带著几分温和的景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直直落在翠儿身上。
翠儿嘴里还含著鸡肉,被景苏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嚇得一哆嗦,赶紧吐出鸡肉,攥在手里,起身躬身行礼,眼神慌乱地看了眼景雅,声音都带著颤:“大、大小姐……”
“別抖,赶紧说。”景苏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呵斥,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是、是二小姐前几日去林子里摘的……”翠儿语无伦次地说著,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紧张得不敢抬头。
“去林里干什么?就是为了摘这八角?”景苏的目光转向景雅,眼神里满是审视,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
景雅赶紧站起来,想解释自己去林子是为散心醒脑,找找灵感,不是专门摘八角,可还没等她开口,景苏就朝她狠狠瞪了一眼,冷声道:“没问你,坐下。翠儿,你继续说。”
景雅只好悻悻地坐下,心里暗自著急,却也不敢违逆姐姐的意思——她知道,景苏一旦严肃起来,没人能轻易劝动。
翠儿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说:“前、前几日,翠儿跟著二小姐去林子里……练武。”
“练个武还得去林子里练?”景苏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目光紧紧盯著景雅,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责备。
“家里好几个大院子,铺著青石地砖,还不够你练吗?非要跑到城外林子里,若是遇到山盗或是野兽,怎么办?”
翠儿见状,赶紧替景雅辩解:“大小姐,不是二小姐故意要去林子里的!只是二小姐觉得,在家里练武功,怕不小心弄坏了家里的草木和景观树,放不开手脚,才想著去林子里,既能好好练功,又不会糟蹋家里的东西!”
景苏的目光依旧落在景雅身上,眉头却微微鬆动了几分——她知道景雅向来爱惜家里的花草,倒也信了这个理由。
但她还是板著脸,语气依旧严肃:“即便如此,往后练武也得让护卫跟著,不许再单独去城外,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