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雅连忙点头,乖巧地应道:“知道了,姐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话锋一转,她看著景苏依旧紧绷的脸色,又轻声补充道:“不过,妹妹已经长大成人,这些年跟著姐姐练剑,也学了些自保的本事,姐姐勿要过多担心才是。”
“自保?”景苏放下筷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认同,“你那点剑术,还是姐姐手把手教的,对付几个街头小毛贼或许还行,真遇上一群手持兵器的山盗,能如何?”
她的目光沉了沉,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你一个姑娘家,若是被山盗擒住,后果不堪设想——你可知,被山盗掳走的女子,哪个不是被糟蹋得生不如死?”
景雅心里暗自嘀咕:凭她现在融合了前世格斗术与原主剑意的身手,对付二三十个山盗自然不在话下,就算遇上五六十个,想脱身也绝非难事。
可这话没法跟姐姐说——先不说姐姐会不会信,万一追问起武功突飞猛进的缘由,她还真不好解释。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往后要查劫鏢案,少不了要经常出城探查盗贼窝,若是老带著护卫,自己做什么、见什么人,姐姐迟早都会知道,反而徒增麻烦。
想到这里,景雅乾脆心一横,找了个藉口:“妹妹这些日子练琴时,忽然从琴音的节奏里悟出了些新的武术招式,如今就算被一群山盗围困,也能从容脱身。”
“是啊是啊!二小姐现在可厉害了!”一旁的翠儿听得兴起,没等景雅说完就接了话,可刚说到“今日在茶楼...”,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著米饭,再也不敢吭声。
景苏的目光瞬间落在翠儿身上,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嗯?定是又惹事了。別吞吞吐吐的,赶紧说,今日在茶楼到底怎么了?”
翠儿嚇得身子一僵,偷偷抬头瞟了眼景雅——只见景雅正用眼神示意她“別多嘴”,可面对景苏不怒自威的气场,她哪敢隱瞒?只好硬著头皮,小声说道:“中、中午在茶楼吃饭时,遇到几个剑客,他们、他们言语轻薄二小姐,还拔剑想动手...结果被二小姐徒手打败了,前后连十个呼吸都不到。”
“什么?!”景苏猛地一拍桌,碗碟被震得叮噹作响,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竟在茶楼与人动手?还徒手对付持剑的剑客?你可知那些剑客是什么来头?万一对方有同伙报復,怎么办?”
景雅连忙起身,走到景苏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放软:“姐姐別生气,那几个剑客就是些地痞,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动手的。而且我没伤他们性命,就是教训了一顿,不会有同伙报復的。”
“没伤性命就没事了?”景苏甩开她的手,语气依旧严肃,“你可知郢都藏龙臥虎,万一那些人是某个权贵的手下,你这一巴掌下去,惹的可能是无尽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情绪,又放缓语气,“姐姐不是不让你自保,只是怕你行事衝动,没顾全后果。往后再遇到这种事,先分析利弊,方可出手,听见了吗?”
景雅看著姐姐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暖,不再辩解,只是乖乖点头:“知道了姐姐,下次妹妹一定多多掂量一二。”
景苏这才脸色稍缓,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再夹鱼肉,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烛火跳动间,她的侧脸依旧带著几分严肃,可眼底深处,藏著的全是对妹妹的牵掛。
翠儿坐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著这顿晚餐能赶紧结束——她再也不敢隨便插话了。
景苏沉默片刻,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景雅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样吧,明日姐姐得亲自试一试你的武功。若你真有自保的本事,往后出城,姐姐便不再强逼你带护卫;可若你只是隨口吹嘘,往后行事,就得听姐姐的安排。”
景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乖巧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期待,连忙躬身应道:“诺!谢姐姐!那姐姐今日可否把剑还我?明日比试,总不能让我徒手接姐姐的剑吧?”
她的佩剑是原主父亲留下的,与景苏的剑同属一类——剑身厚重、剑脊宽阔,挥舞时带著沉劲,最適合正面格挡与刚猛劈砍,而非轻薄剑的灵动。
从前景苏教她剑法时,便是以这柄剑为教具,只是后来景雅受伤,才將剑收在库房里。
景苏看了她一眼,半响才缓缓开口:“可以。吃完饭让翠儿去我库房取,记住,这剑是父亲留下的,练的是刚劲路数,若只是用来耍小聪明惹事,倒辜负了这柄剑。”
“我知道!”景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有了这柄熟悉的重剑,明日才能更完整地展现自己的本事。
这顿晚餐剩下的时光,气氛缓和了不少。景苏偶尔叮嘱几句“明日比试不许逞强,你的剑法路数跟我一样,別想著耍花样”,景雅也一一应下,翠儿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布菜,再也不敢多嘴。
吃完饭,景雅没回自己的屋子,径直往后院走去。此时夜色已深,月光透过树枝洒在青石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找了个乾净的石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明日要和姐姐比试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她得想清楚:若真被一群剑客围攻,仅靠“夺剑”根本不够,必须让每一招都能应对多方位攻击。
近两个时辰里,景雅的脑海中先復盘师从景苏的剑法根基:“裂石式”的刚猛劈砍、“沉壁式”的稳固格挡、“缠山式”的剑势缠绕,还有裂风斩、力劈华山与流行坠,路数与景苏如出一辙。
但很快,她便在脑海中模擬群战场景——若三个剑客同时从左、前、右三路攻来,只针对正面的“沉壁式”定会被侧面剑招偷袭,单纯夺正面敌人的剑,后背又会暴露给其他人。
她开始针对性调整:
对“裂石式”,不再是直劈单一目標,而是借著重剑的沉劲,將劈砍改为“横扫”——起势时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剑身从左下往右上斜扫,剑脊带起的劲风既能逼退左侧敌人,又能挡开前方刺来的剑,扫到右侧时手腕微沉,剑尖可顺势挑向右侧敌人的膝盖,一招应对三路威胁;
对“沉壁式”,放弃纯被动格挡,融入擒拿术的“旋转卸力”——格挡正面剑招时,左手掌心朝下,稳稳按在剑脊中段靠近护手的位置(既借得上力,又不会被剑刃划伤),借著对手刺来的力道顺时针旋转剑身,將正面剑招往左侧带;
同时身体以右脚为轴,半顺时针旋转(不是整圈转动,而是转约 45度),让右侧袭来的剑擦著左肩而过;旋转的余劲还能让重剑顺势往下劈,剑尖朝向正面敌人的手腕,既卸力又反击,避免被正面敌人纠缠;
对“缠山式”,不再执著於缠剑夺剑,而是转为“控场绊敌”。
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模擬:五个剑客围攻时如何优先解决持剑直刺的;十个剑客围堵时如何找到缺口;
甚至二十人围攻时如何保存体力,直到每一种调整都融入剑招本能,她才徐徐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