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忠诚,赵谷丰心虚了下,一咬牙,把赵树跟许秀娥的勾当讲出来,本来这事儿丟人,打算瞒著媳妇儿的,既然媳妇儿要忠诚,那就瞒不得了。
米多听完,真不知如何评价:“爹娘都是正派人,怎么能养出你大哥这样的?”
“大哥小时候是跟爷奶长大的,那时候老家又闹军阀又是灾荒,本来日子就过得艰难,鬼子打来的时候,到处糟蹋大姑娘小媳妇儿,爹就带著娘躲到山里去,躲到我出生才下山。大哥跟爷奶过习惯了,接不回来,十来岁才回的家。”
“好啊,你的意思是你爷奶品行不好?”
“那倒没有,我爷奶都是很端正的老派人,心疼大哥不在爹娘身边,没下狠心管教,等回家后,爹娘又心疼他不在身边长大,也没狠心管,就成这样了。”
米多沉默片刻:“所以惯子如杀子,对了,你给我交家底的时候,说你弟弟修房子花五百块,乡下什么房子能花五百?”
这个疑问揣在米多脑子里很久,到今天聊到这里才总算问出。
赵谷丰琢磨了下,媳妇儿原来一直跟自己隔著心思,孩子都满地跑,才把刚认识时的问题问出来。
心下荒凉一阵,翻身搂住米多:“我没啥不能跟你说的事,那钱不是老三一人修房子花的,一共修了三处,有一处是咱的,当时想著等有一天卸甲归田,也就同意修房子。”
“现在不想卸甲了?”米多声音里带著笑意。
“真有卸甲那天,那也是你在哪我就在哪,咱们回你老家去也行。”
米多摇头:“我老家啥亲属没有,只留了宅基地,也不是我的。我想等咱们退休,就去南方暖和的地方定居,云南两广这些地方,上半辈子在东北受冻,下半辈子就去南方暖和回来。”
还好,媳妇儿的退休规划里有自己,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等赵谷丰呼吸平稳沉沉睡去,米多却没睡著。
赵谷丰话里的意思听得明白,就像他懂她一样,她也同样懂他。
要求他忠诚,但自己却有个打算带到土里的秘密,无论什么情况,这个秘密不打算说。
那十年里,发生过多少夫妻父子反目的事,那些年代的各种文学作品里都在划清界限,自己在宣传口工作,最是风口浪尖,真到那一天,谁敢保证身边这个男人还是那个男人,不会变成魔鬼?
不考验人性,是米多的保命原则。
不为难自己,也是米多原则。
没思考一会儿,也沉沉睡著。
第二天米多有些为难,昨夜下过大雪,路上难走,且这几日確实忙得不可开交,夜里不打算回家住。
但是赵谷丰又难得休假在家。
赵谷丰一看米多脸色就大约明白:“晚上你下班我去接你,咱俩今晚在街里住吧,你跑两年多,我有空就我来跑。”
米多不矫情,愉快答应,两口子在街里住就当约会了。
等晚上下班,却看到赵谷丰脸色难看背著声声站在一楼楼道,一身军装,跟身上的靛蓝色背带完全不搭,颇有种铁血奶爸的美感。
“这小崽子非要跟著我,一走她就哭!”男人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