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內,湿润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
顾长生蹲在药田的一角,手中握著那三捆刚从沉船中顺来的“青罗木心”。
他並未直接將其埋入土中,而是指尖轻点,引动体內青元剑气,小心翼翼地在木心表面刻画出一道道晦涩的引灵纹路。
每一笔落下,青罗木心便会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乙木精气,贪婪地吞噬著四週游离的水灵力。
“去。”
顾长生轻喝一声,手掌猛地按在地面。
土石翻涌。
三根刻满符文的木心,按照“三才聚灵”的方位,深深打入长生岛地脉的最薄弱节点。
嗡。
整座地下溶洞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乾涩的岩壁上,竟渗出了晶莹的灵液,滴落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药田中央,那几株原本半死不活、叶片枯黄的“龙血果”树苗,在感受到地脉中涌出的纯净乙木之气后,枝叶舒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几枚嫩绿的新芽。
顾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眼前这一幕生机盎然的景象,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几分。
这种看著自家一亩三分地慢慢变好的感觉,远比在外面杀人夺宝来得踏实。
杀人会有因果,夺宝会有追杀。
唯有种田,付出一分汗水,便有一分收穫,从不欺人。
他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目光落在那枚记录著《柔丝縈心典》的青色玉简上。
这半个月来,他除了布置聚灵阵,剩下的时间都耗在了这门功法上。
“功法虽强,却戾气太重。”
顾长生手指摩挲著玉简,眉头微蹙。
《柔丝縈心典》的核心在於“寄生”与“控制”。
这与他修炼的《枯木逢春经》那种中正平和、蕴含生机与枯寂转换的道韵,格格不入。
若强行修炼,轻则灵力驳杂,重则走火入魔。
“但我不需要阴毒。”
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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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力。”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那是早些年从温月蝉手中交易得来的秘术。
此术本是灵植夫用来嫁接灵木、转移草木生机的偏门手段,並无太强的杀伐之力。
但在顾长生眼中,这却是解决功法衝突的完美钥匙。
“若以『移花接木』之理,剔除摄心丝中的阴煞,嫁接上枯荣二气……”
顾长生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体內灵力开始按照一种极其诡异的路线运转。
指尖之上,一缕青色的灵气缓缓探出。
它不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变得柔若无骨,在空气中蜿蜒游动,时而化作生机勃勃的翠绿,时而转为枯寂无声的灰白。
噗。
灵丝刚游出三寸,便因属性衝突而崩散。
顾长生神色不变,再次凝聚。
一次,两次,百次……
溶洞內不知岁月,唯有那盏长明灯的灯花爆了又结,结了又爆。
直到第三百六十五次尝试。
那缕灵丝终於不再崩散。
它静静地悬浮在顾长生指尖,通体透明,无色无相,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之间。
若非顾长生神识锁定,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成了。”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不再是“摄心丝”,而是独属於他顾长生的“长生丝”。
平日里,它如枯木般收敛一切气息,死寂无声;一旦入体,便如逢春之木,疯狂掠夺生机,扎根神魂。
既苟且,又致命。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打破了溶洞的寂静。
顾长生侧头看去。
只见煤球不知何时爬到了那堆青罗木心的边角料旁,正抱著一小截木心啃得津津有味。
那坚硬如铁的灵木,在它那口细碎的白牙下,竟像甘蔗一般被嚼碎吞咽。
“你这小馋猫,也不怕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