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打算拼死一搏的其余筑基修士,此刻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连自爆都做不到。
这还怎么打?
这就是筑基圆满,半只脚踏入紫府的大修威能吗?
绝望的情绪在雷池中蔓延。
枯骨道人却没了继续戏耍的兴致。
“时辰已到,莫要让宝贝等急了。”
他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按。
“血炼!”
轰!
四周封锁海域的黑色锁链骤然收紧。
那二十多名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肉身便在瞬间崩解,化作一团团精纯至极的血雾。
连同他们的神魂,也被那面万魂血煞旗尽数吞噬。
千名修士,一朝尽灭。
整片海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浓稠得化不开。
而在那血海的中央。
那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此刻却散发出圣洁的白光。
所有的血气、怨气、煞气,经过祭坛的转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乙木生机,注入祭坛中心的那口雷池。
咕嘟。
咕嘟。
雷池沸腾了。
原本狂暴的紫色阴雷,此刻竟变得温顺无比,如同臣子般向著两侧退开。
一截只有手臂长短、通体呈现出青金二色的木心,缓缓浮出水面。
它並没有沾染一丝血污。
相反,它散发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清香,表皮上的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道韵,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
太乙青木心。
三阶上品灵材。
哪怕是在那些大宗里,这也是足以作为镇派之宝的存在。
“好……好宝贝……”
枯骨道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截木心,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不够……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沙哑扭曲。
“只是三阶上品,虽然能助我突破紫府,但机率只有三成。”
“老夫寿元无多,输不起。”
“既然做了,那就做绝!”
枯骨道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阵盘,狠狠捏碎。
嗡!
海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仿佛地龙翻身。
方圆百里的海床剧烈震颤。
只见那些生长在海底的珊瑚、海草,乃至游曳的鱼群,在这一瞬间全部枯萎、死亡。
一股股磅礴而驳杂的地脉生机,被那座凶阵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长龙,匯聚向祭坛顶端。
“以百里生机为薪,以千人魂魄为引。”
“给老夫破!”
枯骨道人厉喝一声,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太乙青木心上。
滋滋滋。
那原本青金色的木心,在吸收了这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后,竟开始发生蜕变。
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晕,从木心深处晕染开来。
半步四阶!
……
与此同时。
数千里外,长生岛。
地下溶洞內,顾长生看著水镜中那疯狂的一幕,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水镜的视角很低,且有些摇晃。
那是通过那枚掉落在白骨堆里的“长生石”传回来的画面。
“疯子。”
顾长生轻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评价。
“为了提升一成突破机率,不惜抽乾百里地脉,断绝这片海域百年的生机。”
“尸阴宗的人,果然都是一群绝户头顶生疮的坏种。”
他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虽然嘴上在骂,但他眼底的那抹青芒却愈发深邃。
枯骨道人这一手,虽然残暴,但不得不说,確实有效。
那截正在蜕变的太乙青木心,隔著水镜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诱惑力。
“半步四阶的木心……”
“若是用来炼製我的本命法宝,威力至少能提升五倍。”
顾长生放下茶盏,目光落回水镜角落。
在那里,祭坛下方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中。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灰扑扑的木製傀儡,正像一只壁虎般,死死贴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
那是他先前,通过鬼市的渠道,流转了七八手,才悄无声息送进这片海域的“眼线”。
顾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既然你把饭都餵到嘴边了……”
“这因果,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