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继续等。姜老四还就不信了，他李怀德真能沉得住气？

傍晚时分，下班的人流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脚步声、说话声，让安静的胡同有了生气。姜老四看到李怀德的儿子骑著辆二六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网兜，里面好像装著菜，歪歪扭扭地骑到院门口，下车，推门进去。院门很快又关上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炒菜做饭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姜老四在空间里草草吃了点东西，继续盯著。他已经跟桐桐说了，晚上可能有事，要晚点回去。桐桐没多问，只嘱咐他小心。

夜幕完全降临。胡同里遛弯的人出来，三三两两，说著家长里短，慢慢又散去。灯光渐次熄灭，喧囂退去，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偶尔的狗吠。

李家院门始终紧闭，里面灯光也早就熄了，黑漆漆一片，像一头沉默的兽。

姜老四看看空间里用来计时的自製沙漏，外面应该快晚上十点了。他依然没动。也许李怀德胆子真的大，或者真沉得住气？又或者，他打算明天白天再行动？

就在姜老四心里那点耐心快要耗尽，开始琢磨是不是计划有漏洞时——

“吱扭……”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的开门声，从李家方向传来。

姜老四精神一振，立刻凝聚“视线”。

只见李家那扇斑驳的木门，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也就一乍宽。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头上戴著顶深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那脑袋左右转动，警惕地观察著胡同两头，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月光不算很亮，看不清脸，但那探头的姿態，那略显富態的身形轮廓，姜老四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李怀德！

果然出来了！

李怀德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迅速缩回头。过了几秒钟，门开大了些，他侧著身子闪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没锁，只是虚掩上。然后他快步走到院墙边阴影里，那里停著一辆二八自行车。他动作有些匆忙地开锁，推车，腿一偏，骑了上去，脚下用力一蹬，车子立刻向前窜去，速度不慢，显然心里很急。

姜老四心中大喜，猎物出洞了！他没急著立刻出去，而是在空间里又等了几秒钟，看著李怀德骑车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胡同口，才心念一动，瞬间出现在刚才藏身的墙角阴影里，自行车也同时出现在手中。

他翻身上车，不紧不慢地蹬起来，远远吊在李怀德后面。夜晚的胡同很安静，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沙沙声能传出去老远。姜老四控制著速度和距离，既不至於跟丟，又儘量不让自己的车声引起前面李怀德的过度警觉。

李怀德出了菊儿胡同，拐上了稍宽一些的街道。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了，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路灯。他骑得很快，车头有些晃，显示出他內心的焦急和不安。方向是往西。

姜老四在后面跟著，心里盘算。这傢伙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找谁？不过不管他去哪儿，都不能让他真跑到目的地。必须在他到达之前，在相对偏僻的路段下手。

跟出去大概两三里地，街道两旁建筑变得稀疏了些，有些地方甚至是围墙和杂树林子。不能再等了。万一前面李怀德突然拐进某个小胡同，或者到了有人值守的单位大院附近，就更麻烦。

姜老四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他这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全力蹬车之下，二八大槓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破开夜晚微凉的空气，直追前面的李怀德。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的急促自行车链轮转动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把前面正埋头猛蹬的李怀德嚇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黑影飞快逼近，帽檐压低，脸上似乎捂著东西，看不清面目。

李怀德心里一慌，知道不好！他拼了老命也想加速，可年纪大了，又惊又怕，腿脚发软，哪还加得动速？

就在两辆自行车几乎並排的瞬间，姜老四借著前冲的势头，右腿闪电般抬起，不偏不倚，狠狠一脚踹在李怀德自行车的前轮叉上！

“哐当！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和扭曲声！李怀德连人带车瞬间失去平衡，惊叫声还没出口，就狠狠侧摔在坚硬冰冷的水泥路面上！自行车砸在他身上，又弹开，轮子还在空转，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一下摔得极重。李怀德只觉得天旋地转，半边身子火辣辣地疼，胸口闷得喘不过气，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神，也爬不起来。

姜老四在前面一个急剎，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响。他跳下车，几步就跨到瘫在地上的李怀德跟前。动作快如鬼魅。

李怀德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下来，脸上蒙著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任何温度。

姜老四没废话，先是一弯腰，单手抓住那辆扭曲变形的自行车，心念一动，自行车瞬间从他手中消失，被收进了空间。然后，他伸手抓住李怀德的后脖领子。李怀德嚇得魂飞魄散，想喊，喉咙却被衣领勒住，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想挣扎，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根本用不上力。

姜老四手上一用力，李怀德整个人也瞬间从原地消失。

从踹车到抓人收车，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秒钟。寂静的街道上，只剩下姜老四一个人，和地上一点因为摔倒摩擦出的淡淡痕跡。

姜老四迅速扫视四周。深夜，无月，这一段路没有路灯，远处才有昏黄的光晕。前后无人，刚才的动静似乎没惊动任何人。他不敢耽搁，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先是朝著李怀德原本要去的西边猛蹬了一段，然后迅速拐进一条岔路，又在胡同里七拐八绕了好几圈，最后才调整方向，朝著南锣鼓巷94號院骑去。

至於空间里的李怀德，他暂时没去管。进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就由他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