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终究挡不住精甲利兵。
即便这些流民虽被逼到了背水一战的绝境,也爆发了绝强的求生欲望,可官军刀利甲坚,奋力衝杀之下,贼眾也只能纷纷倒地。
只是南岸的贼人实在太多了,黑压压漫山遍野,就算几千头猪站在那里让他们抓,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完。而且之前就说过,徐州之地,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贼寇四散奔逃的情况下,除却死伤、被俘虏的,这些流民竟然逃跑了大部分。
至此,南岸的廝杀进入了收尾阶段,大局已定。
而李胜站在北岸的渡口空地上,浑身浴血。
他的长戟已经不知道捅穿了多少人。戟刃卷了口,戟尖钝了,他就用戟杆横扫,棍子砸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面前,是贼寇最后的抵抗力量。
以寡击眾还是太极限了。
儘管他武力超群,但也要遵循物理法则,上百人的阵型,如果士气不崩,他要拿下他们还是有些麻烦的。
这些仅剩的贼寇大约两百来人,是那五六百贼寇主力中倖存下来的。他们聚在一起,背靠河水,结成了一个圆阵,刀枪向外,瑟瑟发抖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在他们眼中,李胜简直宛若神魔在世,恐怕霸王復生也不过如此了吧?
李胜右手持戟,一步步走向他们。
他的甲冑上糊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脸上、手上、脖子上的皮肤,全被血浸成了暗红色。长戟拖在身后,戟刃上的血水隨著重力下流,不时有血珠滴落在地上。
他走得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贼寇的心口上。
“列阵。”
李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他身后的刀盾手和长矛手迅速在他两侧展开,刀盾在前,长矛在后,阵型严整,与那些贼寇杂乱的圆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贼寇被围在了河滩上,退无可退。
“你……你不要过来啊!”
贼人胆气尽丧,若是还有退路的话,他们恨不得爹娘生他们时再多一双腿。
谁懂啊,这个傢伙根本不是人!
李胜走到了一个合適的距离之后,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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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眼前这上百號人。这些人里有贼寇头目,有亡命徒,有逃了役的壮丁,也有被裹挟进来的百姓,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李胜没有多言。
“降者不杀。”
听著这个杀星的言语,贼寇们面面相覷,没有人动。
李胜没有再说第二遍。他微微偏头,身后的刀盾手同时顿了一下盾牌。
“咚。”
一声闷响,整齐划一。
长矛手同时將长矛顿在地上。
“咚。”
又一声。
然后,刀盾手和长矛手齐声开口。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李胜最后的宽仁,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
第一把刀掉在了地上。
“哐当!哐当!”
然后更多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
贼寇们扑通跪倒地上,听取哭声一片。
李胜站在原地,浑身是血,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来的神魔。
他看著那些跪地求饶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速速纳降。”
他转身,把长戟扔给身边的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