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缴兵器,把人押到岸边,分开看管。若有反抗者,就地格杀。还有,清点人数,查看弟兄们的伤亡情况。”
“诺!”
李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河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尸体顺水漂流,有的搁浅在岸边,有的卡在芦苇丛中。南岸的战斗似乎也接近了尾声,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
河水汩汩流淌,裹挟著血腥气,向东而去。
就在李胜镇压全场之时,清点工作也很快完成。
“胜哥,咱们伤了十七个,死了五个。”
李风声音低沉,带著些许悲伤。
“还有几个伤势重的,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其中就有刚加入的一位弟兄,就是向阳里的王福,他说想见胜哥你最后一面……”
李胜沉默了一瞬。
只要发生战爭,就必定出现伤亡,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神明……
“死的弟兄,记下名字,回头报上去,抚恤不能少。”
“是!”
李风点头。
李胜又问。
“那些受伤了的弟兄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胜哥你跟我来。”
李风领著李胜往河滩北侧走,那里的一片空地已经被清理出来,伤兵们躺在地上哀嚎。
是的,北岸这边没有隨军医者给他们治疗,只有南岸的大部队才有。
当李胜走近时,这些手上较轻的伤兵挣扎著要起身,被他按住了。
“躺著別动。”
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的伤势,有被刀砍中肩甲的,有被长矛捅伤胳膊的,还有从小丘上衝下来绊倒摔伤的。
嗯,还能哭喊,问题应该不大。
他跟著李风的步子往里走,躺在这里的弟兄一动不动,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王福躺在最里面。
他蜷缩在地上,腹部的皮甲被整个捅了个大洞,更严重的是他身上还有一道斜长的伤口从左肋一直拉到肚脐,血已经把身下的泥土浸透了一个人形。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睛半睁著,目光已经有些涣散了。
“胜……胜哥来了。”
旁边蹲著的一个年轻兵卒轻声说。
王福的眼珠转了转,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些光亮。
他嘴唇哆嗦著,发出细微的声音,李胜连忙蹲下身。
“……恩公。”
“我在。”
李胜伸手將他轻轻托起,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
他微微皱眉,王福的身子感受不到丝毫温热。
“恩公,”
王福的眼睛看著李胜的脸,嘴角费力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我……我给恩公丟人了。”
“你是好样的。”
李胜的声音平静,手臂纹丝不动地托著他。
“我不中用……头一回上阵,就……就不成了。”
王福的声音衰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最后的力气。
“恩公给我们分了地……我家里分了不少好地……”
他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顺著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我爹娘早没了,是恩公救了我,看得起我……我就想,我这辈子,这条命就卖给恩公了。”
“別说了王福,南边的战斗也结束了,军医马上会过来的。”
“恩公,咳…恩公就听我说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