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继续北上,与下邳国其他县出战的队伍陆续会合。
兵力从一千出头,渐渐扩充到近万人。各县豪强纷纷率部前来,旗帜林立,甲冑鲜明,声势浩大。
人马一多,问题也跟著来了。各县各部的队伍谁听谁的?总得有个统管全局的人。
眾人推选了一番,最后公推陈氏家族的长者,陈珪,担任这支联军的统帅。
陈珪此人,年近四十,鬚髮半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原本在下邳国担任长史一职,是国相之下的佐官,主管一国的政务文书,地位清贵,在下邳国素有威望。
黄巾乱起,国相带著下邳王刘意逃窜,陈珪却带著族人坚守乡里,组织义兵,护住了不少的百姓。
如今各县豪强匯聚,论资歷、论声望、论家族势力,陈珪都是当之无愧的首选。眾人一致推举他为“行国相事”,暂代下邳国相之职,统摄军政。
陈珪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应下了。
陈元是陈珪的侄子,原本在下邳县担任县尉,此次率部北上,战功不小。有叔父坐镇后方,陈元的底气也更足了。
有了兵力优势,联军的胆子也大了。
陈珪与诸將商议之后,决定不再满足於打小股溃兵,而是直接率军向下邳国治所推进。
这些日子,黄巾贼寇把国都当成了自己的老巢,城防也被加固了不少。
陈珪率军抵达下邳城下时,只见城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贼寇。
探子回报,城中黄巾主力尚在,大约三千余人,由一名渠帅统领,据城而守,准备死战。
陈珪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子》有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
黄巾贼寇有三千人守城,自己这边近万人攻城。虽然兵力占优,但远没有达到兵书所说的十倍的绝对优势,打起来依然会很吃力,伤亡绝不会小。
眾將商议了许久,也没有拿出什么好办法。
陈元站了出来,抱拳道。
“叔父,元有一人可荐。”
陈珪看向他。
“何人?”
“下邳县中,有一乡勇,姓李名胜。此人身出乡里,然勇略过人。尝率十余人,破百数黄巾,某嘉其功,遂补为亭长。自入伍以来,不过数月,而悍勇绝伦。隨军征討,累著勋绩,锋锐莫当。”
陈元顿了顿。
“若论攻坚陷阵,元麾下无人能出其右。叔父若要先登破城,此人当得大用。”
陈珪沉默片刻,他看了陈元一眼,目光里带著审视。
“你信他?”
“元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陈元的语气很平静,却很篤定。
陈珪沉吟半晌,最终点了头。
“好。那给你调八百精兵,就让你麾下那个李胜打头阵。若能破城,首功是你的。”
“多谢叔父!”
陈元转身出帐,脚下生风。
……
攻城在次日清晨开始。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李胜带著自己的队伍,抬著云梯,冲向城墙。
下邳国都城墙比一般城池都要高得多,护城河也更宽,上面架著简易的便桥,刀盾手踩著桥面往前冲,城头上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举盾!”
李胜大吼。
刀盾手將盾牌举过头顶,箭矢打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篤篤”声。有人被射中腿部,惨叫著倒下;有人盾牌没举稳,被滚木雷石砸中,一声不吭就摔落梯子。
李胜背著长戟,双手攀著云梯,一步一阶往上爬。
……
最后,他手上一用力,翻上了城头。
脚还没站稳,三个贼寇就举刀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