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容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朱明这是在玩他们这些东林党的言官,不然连办报纸写文章这种事情都没找现在的国子监的生员和翰林院编修。
没找他们!
也就是说朱明还暗中养了一批文人?
对了,之前和高攀龙他们聊报纸的时候,李应升无意说道那问写文章的写法好像是出自杨涟、左光斗等人的手笔!
难道去年杨涟他们被下狱、直到现在也没有下文,是故意为之的?
就是为了隔断那些大臣和其他东林党人的联繫?
东林党人无法被消灭,能对付东林党人也只有东林党人?
嚓!朱明这天子的谋虑也太深了!太超前了!
看来,天子要搞坏东林党这些文人了,但也不会太开杀戒!
所以,他放下心来,高攀龙他们去年被朱明弄回来的几个工具人而已!
问题不大!
沈有容长嘘了口气,默然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说起天子这些手段,我进京这些日子,確实感受到不一样的变化!”
“哦?”
“旁的暂且不说,就说这大热天的!”,沈有容指了指院子里明晃晃的日头,“往年这时候,想在街上喝口凉的都难。如今倒好,各处街口都有冰饮铺子,酸梅汤、绿豆汤、冰镇果子露,几文钱就能买一大碗。就连我府上的下人都说,今年入夏比往年好过多了。”
孙承宗微微一笑:“你说的那些铺子,可是掛著『宝和店』的幌子?”
“正是!”,沈有容一拍大腿,“我起初还纳闷,哪个商家有这般本事,能在这当口弄到这么多冰?后来一打听,竟是……魏老狗在操持!”
魏老狗,也就是魏忠贤,沈有容他们这些东林党友好派,之前受过阉党的不少关爱。
直至现在,那口气还没缓下来!
“是天子让魏公公办的。”,孙承宗听后但是不恼,毕竟他也是阉党曾经的关爱人员。
不过,现在他已经是內阁首辅,可不会像沈有容这么快人快语。
於是,接著不疾不徐地说,“不止冰饮,还有个小玩意儿,叫『天启音乐盒』,上发条就能奏曲,精巧得很。”
“京中勛贵人家抢著买,一个匣子卖到几千两银子,还供不应求。宝和店这半月,光是卖这些,就进帐二十几万两。”
沈有容瞪大了眼:“这……这岂不是与民爭利?”
“你方才还说言官骂『与民爭利』。”,孙承宗笑了一声,“可你想想,这些银子进了谁的腰包?”
沈有容一愣,隨即恍然:“內帑?”
“正是。”,孙承宗点头,“《大明日报》每日近十万份的印量,纸墨工本、人工开销,全从內帑出,没动户部一分银子。天子还下令,各府州县但凡订阅报纸的,官府不得摊派,由民间自愿。这份气魄,朝中那些大人们,有几个能比?”
沈有容沉默半晌,由衷感嘆:“天子……確实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宫里玩木工的木匠天子,如今是真有手腕了。”
“不止如此。”,孙承宗指了指书案上摊著的一份报纸,“你看这第五期,刊登了工部和大明科技研究所的最新成果。”
沈有容凑过去一看,报纸上赫然印著一幅图,两个轮子,一个车架,人坐在上面,双脚离地,活像骑马却没有马。
“这是……什么物件?”
“工部新造的『天启自行车』。”,孙承宗捋了捋鬍鬚,“据说不用马牛,不用人力推拉,只凭人两脚踩踏,就能自行奔走。”
“据日行百里不在话下。虽说上坡还费力,下坡却快如奔马。”
“工部这一年……真是脱胎换骨了,现在又冒出这自行车。”,沈有容嘖嘖称奇,“对了,为兄斗胆问一下,葡萄牙那边有几位火炮匠师,是否已经进了工部?”
孙承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天子有这个意思!”
“我在登莱多年,跟红毛人、佛郎机人都打过交道,多少有些了解。”,沈有容搓了搓手,“实话说吧,我听说有个叫……叫什么来著,葡萄牙来的,精通銃炮铸造之法,看来工部改良火炮的项目不会太远!”
“火炮!早就改良好了!”,孙承宗拿起茶碗,一饮而尽后说道,“工部的毕懋康,知道不!”
“毕懋康?是他!”
“他改良了一种新式火炮,名曰『神飞炮』。比现有的轰夷大炮轻便,射程却相差无几,最要紧的是能装在车上推著走。若真成了,日后与建奴对阵,便不必总是被动守城了。”
“当真?”,沈有容眼睛一亮,马上抓住了重点:“比轰夷大炮还轻便?”
要是这么轻,装在船上岂不是能减少重量!或者同等重量下,能多装几门大炮,大明的水军岂不是要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