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砚看著周围漆红色的大门,以及那巨大的雕塑,青灰色的石人跪在地上,面容枯槁,如同已经接受命运的安排,低下头颅,做那被人掣肘的药人。
林书砚看著这尊雕塑,呼吸忽然急促了些,心臟就像被人用手紧紧抓住了一样,难以呼吸,憋闷以及…一丝恐惧,他对这个雕塑…產生了恐惧!是的,恐惧,那种无形的、密密麻麻的针又开始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无所遁逃!
虞问舟显然发现了林书砚的状態,他刚准备询问什么,林书砚忽然指著那个雕塑,似乎是害怕打草惊蛇一般,声音压得极低,若是细听,甚至能够听到一丝颤音:“这个雕塑,有古怪。”
虞问舟和卫灼齐齐望向林书砚,却发现后者正死死地盯著那尊雕塑,圆圆的杏眼,竟然泛起了血丝,而原本被拭去的冷汗,再一次从额头上渗出,虞问舟看著这样的模样,眸子里划过一丝探究以及不易察觉的担忧。
自从林书砚来了玉瑶阁…不,准確来说,是玉瑶阁的暗道,少年的情绪似乎开始变得极为焦躁不安,甚至…可以称得上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可…击杀妖兽的画面也足够血腥,按理说…少年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应该这么差才对,莫非…
虞问舟忽然想到三个药人背后的累累尸骨,少年本就是借尸还魂,可他死前…究竟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对这里害怕?莫非是因为…他曾是这里的药人?
想到这里,虞问舟的眉头下意识一皱,药人悽惨悲苦,他是知道的,可…小徒弟竟经歷过这些事吗?
忽然,林书砚抬脚,朝著那青灰色雕塑走去,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通过地道里微弱的光亮,透出那雕塑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无神,他走上前,正面直视那个雕塑,而后伸出手,朝著那雕塑的丹田位置,轻轻一按。
与此同时,雕塑前方的青石地板骤然裂开,石缝里涌出阴冷的潮气,像是地底沉睡多年的呼吸,而林书砚因著脚下骤然空陷,整个人往下坠落,引起一阵失重感,而这股失重感只来得及掠起一缕惊惶,下一刻,林书砚便落入一片清寒如霜雪、温凉似玉的怀抱,那人身气息极淡,就像冷泉浸过的寒玉香,不带半分尘俗烟火,长臂稳稳揽住少年的腰,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虞问舟垂眸看著林书砚,此刻少年脸上还有些慌乱,林书砚確实有些慌乱了,刚刚他忽然觉得那雕塑有问题,特別是那丹田处,下意识地,他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是他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按,那青石地板会忽然裂开,人还没站稳,就往下栽过去了。
嗯…虽然师尊接住了他,但要死不死的居然直接撞到师尊的胸膛上了!他好像有点凉了,师尊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或者…觉得自己冒犯了他老人家啊?林书砚这般想著,仰起脑袋抬眸望去,发现师尊此刻也正盯著自己看,那双原本淡漠如远山寒雾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
虞问舟声音低而清,像碎冰相击:“站稳。”
虞问舟指尖微收,將林书砚稳稳扶在身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长睫投下的浅影,冷意之下,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护持。
而此刻,卫灼也跳了下来,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看守的人,而上面的青石地板似乎也这么想,不管是被打开还是自动合上去的声音都极小,就像是…同样怕惊扰到別人一般。
嗯…这种做贼心虚的邪修最狡猾了,都当邪修了,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吗?这样多方便他们抓啊。
林书砚这般想著,往周围看去,眼前是一片极静、极暗、极冷的地下空间,四周是人工製造的玄色岩洞,岩壁泛著冷玉般的幽光,不是火光,是晶石自带的微光。
空气里没有霉味,只有极淡的药香、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阵法压得极浅。地面是打磨平整的黑石,刻著细密繁复的纹路,一圈套一圈,像是炼药、养尸、饲药人的阵法。
石缝里渗出微凉的湿气,触在皮肤上,冷得刺骨,深处隱约有低低的水流声,却看不见水,只闻其声,更显死寂,没有风,没有光,连时间都像被冻住。
再往里,影影绰绰能看见几道苍白的人影垂落,被锁链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那是被养在此地、用来炼药的药人。
整个地下,安静得只剩下林书砚三人的呼吸,以及阵法运转时,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嗡鸣。
好消息,他们似乎找到了活人,坏消息,那些人看起来快死了。
林书砚看到那些药人,轻轻往前走,那些悬在锁链上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们皆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药人,肌肤泛著不正常的莹白,经脉在皮下隱隱泛青,呼吸微弱的几不可查。
忽然,一阵微弱的声音忽然从左侧石壁向內凸起的一部分响起,虞问舟眸色未变,但指尖灵气已然催动,紧接著,一抹红色的影子便被被虞问舟这股灵气粗暴地扯了出来。
“啊!”
女子娇媚的惨叫声忽然响起,林书砚看过去,那女子一身艷红似血的长裙,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髮丝凌乱地贴在颈侧,眉眼本是勾魂夺魄的娇媚,此刻却因剧痛微微蹙起,唇瓣咬得泛红。
明明美得不可方物,可林书砚却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芍药姑娘?”
那女子,正是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芍药!
可……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
芍药见到他们,蜷缩著身子,有些恐惧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三…三位仙人…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呜呜呜…不要杀我…”
林书砚:?
林书砚並没想过杀她,只是有一事,他不解:“我们何时带你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