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泡了一夜,今天早上沥乾再煮的,这样米粒开花更均匀。”
陆知意点了一下头。
“你以前做也是这么泡的?”
苏言想了想。
“以前没泡那么久,两三个小时就下锅了,煮出来没这次稠。”
“这次多泡了是因为你说过粥太稀喝著没意思。”
陆知意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苏言低头想了想,然后用筷子指了一下砂锅。
“大三那年冬天,期末周你连著三天没怎么吃东西,我煮了小米粥端过去,你喝了两口说太稀了跟刷锅水一样。”
陆知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但她记得那个冬天。
“后来我就改了比例,小米和水从一比十二调到一比八,泡发时间延长到六个小时以上。”
苏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知意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稠度確实比以前好。
米粒完全化开了,入口绵滑,胃里暖烘烘的。
她把碗放回桌上。
“苏言。”
苏言抬头看她。
“你这三年半,还给什么人做过饭吗?”
苏言摇头。
“就给自己和婉晴做,如果婉晴不回来,我基本不开灶。”
陆知意看著他的碗。
碗里的饭还剩大半,菜倒是夹了不少,面前的茼蒿只剩了一点底。
“你对自己吃什么不在意。”
苏言没回答,低头扒了一口饭。
陆知意转回去继续喝粥,声音不急不慢。
“以后你做饭,里面要有至少一道你自己想吃的菜。”
苏言嚼东西的动作慢了。
“排骨汤我也喝的。”
陆知意斜了他一眼。
“排骨汤你是为了我做的,不算。”
苏言不吭声了。
“今天这盘茼蒿不算在內,那是我买的。”
陆知意把空碗放在桌上,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意思。
“以后做四道菜的话,至少有一道是你自己爱吃的。”
苏言咽下嘴里那口饭,含混地嗯了一声。
“我爱吃的你不一定爱吃。”
陆知意没理他这茬,伸手拿过桌上那份凉拌秋葵,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碗里。
不蘸辣椒,就这么吃了。
苏言看著她。
“你以前不吃秋葵。”
陆知意嚼了两下咽了。
“味道还行。”
苏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知意给自己又舀了半碗粥,用勺子搅了两圈。
“你做的东西我都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苏言,目光落在粥碗里打著转的勺子上。
苏言手里的筷子捏紧了。
他低下头,狠吸了一下鼻子,喉结滚了两回,把眼眶里那点热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桌面上的阳光挪了一截,从碗碟边缘移到了两个人中间。
苏言把砂锅里最后一块山药捞出来,放到她碗里。
“那你多喝点汤,锅里还有。”
陆知意嗯了一声,安静地喝粥。
两个人谁也没再提刚才那两滴眼泪。
但桌子底下,苏言的左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去了一点,鞋尖碰著她的拖鞋边。
谁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