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高悬天际,灼热的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將红星四合院的青砖地面、灰瓦墙头晒得发烫,整个院落空旷明亮,却笼罩著一层死寂到极致的压抑氛围。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掠过树梢的晚风都仿佛静止无声,偌大的院子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謐。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死死定格在赵建国手中那张盖著鲜红公章的房契之上。薄薄一张纸质契约,此刻却重若千钧,狠狠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暗藏的贪婪与算计。前一秒还在心底疯狂盘算、坐等瓜分何家產业、拿捏孤儿兄妹的眾人,此刻大脑尽数空白,所有的侥倖、妄想、筹谋,在铁证面前轰然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错愕、狼狈与恐慌。
人群最前方的易中海,身形僵硬如泥塑木雕,死死佇立在何家大门正中。胸口被房契撞击的酸胀感迟迟不散,相较於身体的轻微不適,他数十年积攒的威严、苦心经营的人设、筹谋数年的养老棋局,才是真正被彻底碾得粉碎。在这四合院扎根半生,他靠著和稀泥、立规矩、施小恩、绑人情,稳稳坐住一大爷的位置,享受著全院上下的奉承敬畏,早已习惯了掌控院里一切、拿捏晚辈命运的优越感。
他本以为何大清跑路、何家失势,是他拿捏何雨柱、绑定终身养老的天赐良机,只要稍加安抚、几句道义绑架,就能让无依无靠的何雨柱乖乖依附自己,一辈子为自己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可万万没想到,他机关算尽数年,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空梦。那张鲜红的房契,还有赵阎王方才当眾的嘲讽与羞辱,像一记记重锤,反覆砸在他的自尊之上,让他顏面尽失、心神俱裂,四肢发软,连抬手抬头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往日里时刻挺直的腰杆彻底塌了下去,端了半辈子的官威、掛了数十年的严肃气场荡然无存。他脸色惨白如宣纸,毫无半点血色,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往人群后方缩了大半截,头颅深埋,不敢抬头直视前方气场凛冽的赵建国。他一生痴迷权位、酷爱立威,总想著借著院里大小事务彰显身份、积攒声望,方才还满心盘算著借著帮扶孤儿的由头,稳固自己在院里的话语权,为日后评优晋升铺路。
可赵阎王踹门镇场、当眾打脸易中海的狠厉手段,彻底击碎了他的虚妄底气。他此刻满心都是极致的后怕,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多嘴挑衅、没有贸然出头。他清楚,以眼前这群人的霸道手段,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院里官职、虚无官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堪一击,若是方才贸然摆架子说教,此刻必然落得比易中海更难堪的下场。
三大爷阎埠贵的状態更是狼狈至极,一双平日里滴溜溜乱转、精於算计的三角小眼,此刻瞪得滚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诞。他浑身肌肉僵硬紧绷,四肢微微颤抖,平日里飞速运转、分毫必算的脑子彻底停摆,一片空白。他算计了一辈子,抠搜了一辈子,院里每一户人家的利弊得失、每一分便宜的来路去路,他都摸得一清二楚,自认吃透了市井生存的所有门道。
在他的算计里,何雨柱年少单纯、无父无母、孤立无援,就是全院最好拿捏的软柿子,何家空置的老宅、残存的家底,就是唾手可得的无主肥肉,隨便几句安慰、举手之劳的帮扶,就能源源不断薅取好处。可他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被全院轻视、肆意拿捏的少年,早已暗藏后手、城府滔天,居然悄无声息变卖祖宅、清空所有羈绊,直接断了全院所有人的念想,让他毕生算计沦为一场笑话。
人群边缘的秦淮茹,指尖死死攥著手中那只空空的小木盆,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手臂紧绷僵硬,脸上刻意偽装了多年的温柔善良、柔弱体贴的面具,彻底碎裂殆尽,再也拼凑不回半分模样。眼底深处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婉偽装,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比院里任何人都清楚何雨柱的价值,清楚这个憨厚少年对自己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帮扶。多年来,她靠著示弱卖惨、温柔拿捏,肆意薅取何雨柱的饭菜、薪资、物资,硬生生靠著这份无偿接济,撑起了贾家一大家子的温饱生计。在她的人生规划里,何雨柱就是一辈子的免费靠山、专属粮仓,只要牢牢拿捏住这个心软的少年,贾家就永远不用为衣食发愁。
可如今何家老宅易主、房產变卖,意味著何雨柱即將彻底搬出四合院,彻底脱离所有人的掌控。她往后再也没有那个可以肆意索取、无条件帮扶的靠山,再也没有源源不断的免费吃食、钱財物资,贾家原本拮据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往后的生计彻底没了最大依仗,多年的吸血布局一朝崩塌,让她瞬间陷入无边的恐慌。
院內其余围观的邻里,也尽数心態崩盘、呆立原地。有人暗自唏嘘、有人满心不甘、有人极度后怕,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砸得晕头转向,原本盘算好的吃绝户、分家產、拿捏孤儿的美梦,彻底破碎,无人敢出声、无人敢妄动,整座四合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这全员噤声、无人敢造次、连空气都透著绝望的极致死寂中,一道蛮横尖锐、泼辣刺耳的嘶吼,骤然划破整片院落的寂静,突兀又疯狂,打破了眼前的压抑氛围。
“我不信!我打死都不信!”
吼声悽厉又霸道,带著贾张氏独有的撒泼蛮横,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话音未落,贾张氏不顾身前气场慑人的赵建国和一眾凶神恶煞的壮汉,猛地从人群后方往前猛扑两步,浑身积攒了数十年的泼妇气场彻底全开。她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早已被贪婪和不甘冲昏了头脑,彻底忘却了恐惧,忘却了眼前这群人动輒镇场、手段狠厉的恐怖实力。
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扎根胡同市井,靠著一张厚脸皮、一身耍赖泼皮的本事,在红星四合院横行无忌、作威作福。她从不讲道理、不守规矩,凡事只看利弊、只论得失,撒泼打滚、胡搅蛮缠、顛倒黑白、讹诈邻里,是她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手段。
这么多年来,院里的老好人被她拿捏,心软的晚辈被她欺负,就连三位大爷平日里都要让她三分、避其锋芒。靠著这套无赖手段,她占遍了全院的便宜,白吃白拿何雨柱多年,从未有过一次败绩,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目中无人、蛮横霸道、唯我独尊的性子,认定只要自己敢闹、敢拼、敢撒泼,就没有拿不到的好处、讹不来的实惠。
在她粗浅蛮横、毫无逻辑的认知里,这套何家老宅在红星四合院佇立数十年,几代街坊邻里朝夕相处、共同为伴,早就不是何家一户的私產,而是全院街坊共有的家业。何家父子闹矛盾、何大清跑路是自家私事,凭什么不经过全院邻里同意,就私自偷偷变卖祖宅,半点好处都不给院里人留下?
而最让她无法接受、近乎疯狂的,是一旦何家彻底搬走、房產彻底易主,往后这四合院里,就再也没有老实憨厚、任打任骂、无偿接济的何雨柱,再也没有能让她肆意薅羊毛、占便宜、白拿白吃的绝佳对象。
贾家人口多、劳力少、家底薄,常年入不敷出、温饱困难,这么多年,全家大半的油水、吃食、零碎开销,全都来自何雨柱的无偿帮扶。没了何雨柱这个免费靠山,贾家往后只能日日粗茶淡饭、拮据度日,再也没有额外的油水可捞,再也不用不劳而获的好日子,这是贪婪成性、好吃懒做的贾张氏,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极致的落差、破碎的美梦、贪婪的执念,彻底冲昏了贾张氏的头脑,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她无视眼前的雷霆威压,无视眾人惊恐的目光,只想靠著自己横行多年的撒泼手段,胡搅蛮缠、顛倒黑白,强行讹上一笔好处,挽回自己的损失。
“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欺负我们老街坊啊!”
贾张氏双腿一软,重重一屁股砸在满是尘土的冰凉青砖地面上,丝毫不顾地面脏乱坚硬,瞬间开启了她炉火纯青的嚎哭撒泼模式。尖锐刺耳的哭声骤然炸开,穿透正午的喧闹风声,响彻整条胡同街巷,悽厉又夸张,让人耳膜发疼。
她双手狠狠拍打著地面,手掌沾满尘土,手脚並用疯狂蹬踹翻滚,尘土肆意飞扬,將自己弄得狼狈不堪。那张布满褶皱、常年刻薄蛮横的老脸,此刻扭曲得极尽夸张,一边哭嚎一边嘶吼,字字句句都顛倒黑白、蛮不讲理,试图用哭声造势、用撒泼压人:“何家这是要断街坊活路、要绝户啊!偷偷摸摸勾结外人卖房子,半点风声不透、半点情面不留!这院子住了几十年,一砖一瓦都有我们全院街坊的心血!凭什么你们说卖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