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徒步走出了美泉宫的大门。
“殿下,您看起来有些心事。”一直站在美泉宫大门附近的布吕歇尔走上前来,將卡尔送上马车。
“没什么,只是和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聊了聊天。”卡尔摆了摆手,回答道。
这位皇帝身上的沉重包袱所带来的疲惫感似乎是会传染的,卡尔心想。
“殿下,会谈进行得还顺利吗?”布吕歇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顺利。”卡尔简短地回答。
但他没有说的是,这次会谈的成功更多依赖於歷史的必然——奥地利已然无力主导整个德意志,只能眼看著霍亨索伦一步步取代哈布斯堡的地位。
一进使馆大门,外交副使便急切地迎了上来。
“向柏林发报,几天之后,奥地利会与我们草擬一份秘密备忘录,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让步了。”
不同於听到消息后显得很激动的副使,卡尔只是开始淡淡地准备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这一夜,卡尔与副使开始一条条推敲备忘录的措辞,確保在“德意志联邦名义”的大帽子下面,普鲁士的利益被保证周全。
布吕歇尔则负责与柏林方面保持电报联络,將最新进展实时传递给国王和首相。
然而,正当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房间的门却被喘著粗气的普鲁士驻奥地利大使撞开了。
“什么事?”卡尔转头问道,他知道这种半夜突然出现的情况多半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殿下!”大使焦急地说道:“法国驻维也纳大使格拉蒙公爵在您与弗朗茨·约瑟夫皇帝会谈之后,紧急求见了皇帝陛下。”
“据探子报,他们现在已经谈了有一会了。”
“什么?这……”外交副使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现在我们只能看俾斯麦的了。”卡尔闭上眼睛,將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殿下……”大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卡尔挥手打断。
同一时间,霍夫堡宫,皇帝会客厅。
格拉蒙公爵年约五十,头髮灰白,面容清瘦,但身材挺直,眼神锐利。
“陛下,请原谅臣深夜叨扰。”格拉蒙公爵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式宫廷礼,但语气和动作並不像传统法国人那样拖沓。
“然而事情紧急,臣不得不立即求见。”
“公爵请坐。”弗朗茨·约瑟夫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何要事,能让您如此急切?”
格拉蒙公爵坐下来,语气急切而凝重:“陛下,臣与奥地利站在一起,不希望在德意志地区看到一个过度强大的普鲁士,更不希望德意志的统一进程由柏林而非维也纳主导!”
说完这些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赶紧擦了擦汗掩饰慌张。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看向格拉蒙公爵,目光变得审慎,毕竟法国在四五年前还在与奥地利交战。
“公爵阁下深夜来访,仅仅是为了传达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