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他来,跟个冰块似的,坐一会儿就想走。
现在好了,总算能定下心来安稳的吃顿饭了。”
昭阳长公主看著小儿子脸上那抹真实笑意,心中感慨万千,轻声道:
“是啊,母亲。砚儿他是真喜欢芝芝,这门亲事,等这么久也值得了。”
连一贯威严的镇北侯沈巍,此刻眼中也满是欣慰。
这时,那位在族中地位尊崇的三叔公,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虽年过七旬,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目光清亮。
看见被围在中间的沈砚,老人脸上笑开了花,连连摆手: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皮猴儿,別围著你砚哥儿问了。
都入席,坐下慢慢说!砚哥儿,来,到三叔公这边坐!”
三叔公在沈氏宗族中的地位,並非仅仅因为他是老侯爷沈擎的亲弟弟。
更因为一段往事,让所有沈氏子弟都对他敬重有加。
当年老侯爷沈擎在边关重伤,性命垂危,消息传回京城,举家悲痛。
是三叔公,当时还是壮年的他,毅然拋下京中的安逸生活和刚刚起步的仕途,单人匹马,带著最好的药材和京城名医,冒著风雪严寒,千里奔袭赶到边关。
路上遭遇马贼,他拼死护卫药材。
遇到暴雪封路,他亲自下马铲雪开路。
最终及时赶到,用带去的珍贵药材和京城名医,硬生生將大哥沈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时候的沈擎一身的功勋,若是死在边关,必定会引起边关將士们人心不稳。
这一救,不仅仅是沈族的顶樑柱被救了回来。
大寧的边关也因此稳定了局面。
老侯爷康復后,曾感慨地对族中子弟说:
“若无三弟,我命休矣,三弟於我,於沈家,有再造之恩。”
后来老侯爷因病去世,三叔公在族中的话语权便无人能及。
他为人公正,处事有方,从不倚老卖老,对族中子弟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都一视同仁,尽力帮扶。
因此,即便沈巍成了新的沈族族长,但在宗族事务上,对这位三叔公也是敬让三分,许多大事都要请教他的意见。
沈砚对这位三叔公,也一向敬重。
此刻见他招呼,便顺从地走过去,在老人身边的主桌落座。
三叔公亲手给沈砚斟了杯酒,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慈爱又欣慰:
“砚哥儿,三叔公今日是真高兴。你这桩婚事定下来,比皇上给你封什么官、赐什么赏,都让我老头子开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过来人的狡黠:
“你眼光不错,以后子嗣方面定是要比你宾堂兄强!”
一旁的沈宾被莫名“踩”了一脚,只能无奈苦笑,不敢反驳。
沈砚接过酒杯,恭敬道:
“多谢三叔公夸奖。芝芝她……確实很好。
但是若说子嗣比得过宾堂兄,这……有点为难了。”
“哈哈哈!”三叔公开怀大笑,举起酒杯。
“你们高兴几个就几个吧,来,为了沈家即將添丁进口,更为了咱们沈氏一族,世代昌隆——乾杯!”
“乾杯!”
满堂族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而沈砚身在其中,第一次觉得,这喧囂的人声,这殷切的目光,这琐碎的问候,似乎……也並不那么令人烦躁了。
和谢秋芝的亲事,让他浑身都镀上了一层名为“人间烟火”的柔和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