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想知其中蹊蹺,但比起莫名担上风险,还是装作不知为好。除了李县令对他们有几分误解,其余並无什么牵扯。
两人自此处离开,与廊下不远处的四人匯合,出了此地跟著嚮导继续逛商州。
当晚,回到客栈,崔堰翻出几年前兄长留下的札记,与宋溪一起对照今日所见。
两人情分非比寻常,崔堰早有心理准备,他是將宋溪当做日后的至交好友看待的。
这些札记並非寻常游歷杂记,其中除了山川道路、风土人情的记述,更夹杂著些崔堰兄长对各地吏治民情、钱粮转运乃至官员行事风格的私密评点。
有些议论甚至直指时弊、牵涉人事,若被外人看去,恐生枝节。
因此,此等文字向来不可轻易示人。但在宋溪面前,崔堰却坦荡相示,毫无保留。
宋溪也能感受到他的態度,对於崔堰,他也愿意持同等態度。
无他,看好耳。
此人学识不错,性情温和,家世也出眾,未来成就必定差不了。
二人若同年中进士,以两人师长间的关係,大概率会互相扶持。
官场风云莫测,人性诡譎,有能在踏入官场之前就能深交的好友,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两人互有意交,关係愈近。
借著烛火观阅札记,其中提到的种种,与他们如今所见倒无甚么不同,有也只纤毫之別。
二人两番说通,便没再刻意关注旁的东西,只看那应知的。
只是偶然相视,不约而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看过札记,得知山中险峻。
宋崔两人这番商议后,为保险起见,决定次日要去一趟车马行,僱请两名熟悉道路、口碑可靠的专业嚮导。
同时,两人也又各自嘱咐了一番身边人,莫要打听来时遇到的那事,也別声张。
接下来的两日,他们行事愈发低调。访古寻幽、与举子论文,皆如寻常士子。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天亮,车队驶离商州城,向著东南方向的武关进发。
崔堰与宋溪坐在车中,回望渐远的城郭。
前方武关之后,便是中原大地,等待他们的將是另一番未曾领略的风土以及未知。两人不禁生出一分茫然,只是一闪而过,余下则多期待。
车队驶离商州城,官道逐渐收窄,蜿蜒伸入莽莽苍苍的秦岭东南余脉。
路旁丹水时隱时现,水声淙淙,与林间鸟鸣相和。
空气变得格外清新湿润,同时却也预示著山路的崎嶇。
崔堰与宋溪弃车骑马,以便更好观察沿途景致。韩勇时刻护在崔堰身后,宋北有意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