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掠过落霞谷时，灵田里的凝露草结出了晶莹的籽，碧叶花的花瓣铺满了晾晒的竹匾，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淡紫色的云霞。刘山站在田埂上，看著族人忙著收割，腰间的金龙鳞隨著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带著一丝暖意。

“山哥，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好三成。”林清雪提著竹篮走来，里面装著刚摘的灵果，红的像玛瑙，紫的像水晶，“王大叔说，够族里吃到来年开春，还能剩下不少酿酒。”

刘山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让王大叔多酿些，等冬天雪落时，正好围炉饮酒。”

不远处，刘志正带著几个年轻子弟给凝露草脱籽，木耙划过晾晒的蓆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晒黑了些，臂膀也结实了，动作麻利，偶尔抬头朝田埂这边望一眼，看到刘山和林清雪，咧嘴一笑，又低下头去忙活。

墨楚盘在田边的老梨树上，金角在阳光下闪著光，正饶有兴致地看著树下追逐打闹的孩子。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男孩举著刚摘的野菊花，踮著脚想递给它，墨楚轻轻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花瓣，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这小傢伙，倒成了孩子们的活宝。”林清雪笑著摇头，“前几日阿禾偷偷把攒的灵米餵给它，被刘志说了两句，还委屈地哭了鼻子。”

刘山想起阿禾练剑时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阿禾性子烈，却心细，那日我见她给受伤的小兽包扎，手法比族里的药童还熟练。”

正说著，王大叔扛著锄头走过来，擦了擦汗：“谷主，今年的新米晒得差不多了，我让老婆子留了些最饱满的，明天给你送过去。”他看著灵田里忙碌的景象，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想当年刚到落霞谷时，哪敢想能有这般光景。”

刘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大家一起挣来的。”

王大叔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谷主，我看你和林仙子……也该给刘志添个弟弟妹妹了，族里的娃娃越来越多，就差你们家的了。”

林清雪的脸颊瞬间红了，转身去整理竹篮里的灵果，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粉色。刘山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王大叔，还是先忙收成吧。”

王大叔哈哈大笑，扛著锄头走了，笑声在田埂上迴荡，引得不少族人侧目，纷纷朝刘山和林清雪看来，眼神里带著善意的打趣。

秋日的白昼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傍晚。夕阳將天空染成橙红色，灵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柔和，族人扛著农具往回走，孩子们提著装满野果的小篮子，唱著不成调的歌谣，整个山谷都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晚饭后，刘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慢慢爬上来。墨楚盘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著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林清雪端来一盏热茶，坐在他对面，月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银霜。

“刘志说，想在谷里建一座丹房。”林清雪轻声道，“他说丹王谷的丹房都有聚灵阵，炼出来的丹药品质更好，想试试能不能自己建一个。”

“让他试试也好。”刘山点头，“年轻人多些想法是好事，需要什么材料，让王大叔从库房里给他取。”

林清雪笑了：“他还说，等丹房建好了，第一个就给你炼『化婴丹』，说要让你早日突破元婴期。”

提到化婴丹，刘山想起丹殿的种种，眼神柔和了些：“突破之事，顺其自然就好。我现在更想看著落霞谷慢慢变好，看著孩子们长大，看著灵田一年比一年丰收。”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执著於修为的精进，经歷过生死，见过离別，才明白最珍贵的不是多高的境界，而是身边这些触手可及的温暖。

墨楚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背，金角闪了闪，像是在赞同。

远处传来刘志和同伴的笑闹声，大概是在商量建丹房的事，声音穿过院子的篱笆，带著年轻的朝气。灵田的方向，还能看到几盏灯笼在晃动，那是晚归的族人在收拾晾晒的灵草。

月光洒满落霞谷，將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竹篱笆上的牵牛花不知何时开了，淡紫色的花瓣在月下轻轻摇曳，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山哥，你看天上的星星。”林清雪指著夜空，“好亮啊。”

刘山抬头望去，繁星满天，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可见，蜿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他忽然想起万载冰原的星空，那里的星星虽亮，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不像这里，连星光都带著暖意。

“落霞谷的星星，最好看。”他轻声说。

林清雪转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眼眸里，像盛著一汪清泉，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笑容在月下温柔得像水。

墨楚打了个哈欠，蜷起身体，在刘山脚边沉沉睡去，金角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在做著甜美的梦。

夜风拂过，带来灵田的清香和远处的虫鸣，落霞谷的夜晚，安静而温暖。

这样的日子，真好。